前一段时间,我南递北溉了一篇《读书无禁区》的文章,该文发表在《读书》的创刊号上。前天,买到了《炎黄#春秋》2008年第十一期,上面有《读书无禁区》一文的作者李洪林先生的一篇文章《我的“理论工作者”经历》,文章用了一个小节讲述了《读书无禁区》的故事,Google了一下,发现网上没有。我就把它敲出来,有兴趣没兴趣都看看,好久没有这样去打字了。
《读书无禁区》的故事
作者:李洪林
在《理论风云》(图有其表注:本书1985年初版,1986年再版,1987年查#禁)中余音袅袅久而未衰的当推《读书无禁区》。直到去年《读书》杂志撤换主编,人民还在谈论这篇文章。
1979年春天,三联书店创办《读书》杂志,找我约稿。我写了一篇《打破读书禁区》。这篇文章引起《读书》编委的兴趣,决定把它当作《读书》杂志创刊号的开篇文章。他们还嫌题目不够有力,杂志创办人范用就把它改成掷地有声的响亮口号:《读书无禁区》。果然一炮打响,在知识界引起强烈共鸣。这五个字一直都是《读书》杂志的旗帜,成为这本杂志的骄傲。其实这个著名的口号并非我的原创,他们改题目时也没有告诉我。我起初曾有恢复原题之意,因为这个新题容易被好事者纠缠不休,不如原题之无隙可击。但后来又决定认可这个新题,不往回改了,这是因为:
第一,改题目的编委陈翰伯、范用等出版界元老,与我虽非至交,却属知己。他们改题,与文章主旨完全一致,而且更加铿锵有力,读起来也容易上口。我应当尊重和欢迎这种修改,并引以为荣。
第二,更重要的是,此文一发,立刻引起强烈反响。这里有两个“烈”:一是热烈欢迎,一是猛烈反对。知识界是热烈欢迎,因为它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而道学家和主管思想控制的官员则猛烈反对:读书无禁区,这还了得!“小学生能看《金瓶梅》吗?”这是义正词严的神圣讨伐令。《读书》杂志专门为此展开讨论。在这篇文章激起如此轩然大波的情况下,我必须义无反顾地独立承担《读书无禁区》从内文到标题的全部责任,所以更加坚定地捍卫“读书无禁区”这个口号了。
其实那篇文章本身的逻辑是没有漏洞的。文章的主旨是反对把禁书作为政策,绝无鼓励文化垃圾之意,更不曾提倡小学生去读《金瓶梅》。白纸黑字俱在,那些一看题目就兴师问罪的十字军,不久也就偃旗息鼓了。
正因为《读书》杂志经过《读书无禁区》这场风浪,名气更大了,读者更喜欢了,所以这个口号已经成为《读书》杂志的标帜。一回顾《读书》,就要谈到这篇文章,所以有一次这个杂志多少周年纪念时(我已忘记年份,好像是二十周年),中央电视台决定拍一个专题节目,我作为这篇文章的作者,也被编入这个节目,中央台到我家来见过面,准备拍一些电视访谈。我倒是有自知之明:我这个著名的“自#由化分子”,“六#四”后蹲过铁窗的任务,能在党的电视台上露面吗?难道中国的政局真要解冻吗?
果然,对我的“电视访谈”最后泡汤了。结果电视播出的画面只有别人在谈《读书无禁区》,而这篇文章的作者却不能露面。那原因当然是一露面就会危害国家安全。这也算是我那本《理论风云》中余音萦绕最久的一则故事吧,前后经过了二十多年!
此段回忆写罢,偶然上网搜索一下“读书无禁区”,看看这个词是否在人们的记忆中留下一点痕迹。结果“百度”搜出一万三千条,“GOOGLE”搜出二万七千条,第一条就是“水木清华”在2000年1月9日“读书心得版精华区”上贴出的《读书无禁区》原文。转帖者在原文前面写道:“现在来读这篇二十年前发表的宣言级文章,真是感慨良多。”又在原文末尾写了一句读后感:“我把琴盖合上,此曲已成绝唱”。
在流行风尚转瞬即逝的今天,我在上世纪的一篇文章,至今仍有知音实在出乎意料。那位从未谋面的读者“感慨良多”,我这个作者回想起自己坎坷的命运,尤其感慨良多。网上许多条目写的都是“犹记《读书无禁区》”,直到最近,仍然有人“犹记”。我不知道这篇文章还能被人“犹记”多久,但仅从我所能看到的这些点滴来说,已使我得到很大的安慰。对于一个作者来说,还有什么能比别人“犹记”更加珍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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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報導趙* 「炎黃春秋」遭整肅
【聯合報╱大陸新聞中心/綜合報導】 2008.11.14 03:05 am
屢說真話、強調穩步改革、受知識份子敬重的「炎黃春秋」月刊,最近遭北京當局整肅;****文化部日前以社長杜導正、副社長楊繼繩等主要社方幹部年齡過大做藉口,下令更替領導班子。
****文化部此舉,被政治學者視為「六*事件以來,最大一場封殺媒體大戲。」現在大陸各地都在回顧改革開放卅年的路程,再過七個月,是8*年「六*」事件廿周年;在此敏感時,「炎黃春秋」的命運,正湧動一股「川不可防,言不可弭」的激流,事情未來發展,可能在北京政壇掀起風暴。
最新一期亞洲週刊報導,事情緣起於「炎黃春秋」今年九月號,刊登新華社四川分社前社長孫振的七千字長文「文革後期我與四川省委書記的交往」,這是8*年以來,大陸傳媒首次以****前總書記趙*為主要描述對象的專篇正面報導。
文章講述擔任四川省委書記的趙*,在農村基層調查並調整農村政策,每到一地,不准地方黨政機關派人迎送,直接步入田間與農民交談,堅持實事求是。孫振在文章最後說:「在廣大農村改革的早春時節,『要吃糧,找紫陽』的民謠,是人民對紫陽的最為美好的讚譽。」
文章發表後,引起一位「前主要領導人」不滿,要求一位「中央政治局常委」嚴肅處置;上月中旬,文化部即著手處理。
「炎黃春秋」接連刊出關於趙*的文章,07年七月刊登前****副總理田紀雲的「國務院大院的回憶」,是8*年以來,首次公開在報刊上出現趙*的名字。明年六月是「六*」事件廿周年,北京政壇高層擔心,「炎黃春秋」如此敢於突破,會引起大陸民眾更進一步聯想。
八九年學運,趙*時任總書記,因為同情學運,觸怒「太上皇」鄧*被罷絀,江*由上海調往北京,接任總書記,趙*則抑鬱以終,05年一月去世。近廿年來,大陸始終存在平反六*的呼聲,由於當時主政者江*、李*仍健在,因此平反六*、趙*平反在官方、民間仍是禁忌公開議論的話題。
「炎黃春秋」一年多來,多次刊登有關持續改革開放的文章,主張改革開放要逐步推進,符合****總書記胡錦濤的思路。受趙*知遇之恩的杜導正認為,政治****,政治體制改革,是中國當今和今後前進中最核心的問題;他提出「碎步前進」理念,慢慢推進,條件成熟了,步子再加大些,****政治是世界潮流,誰都阻擋不了。
杜導正認為,當前中國****政治前進最可行的方案,是回應胡*的號召,放寬言路,營造寬鬆的輿論環境,然後逐步放開。在這個過程中,媒體有責任,意識形態管理部門有更大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