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岗胡同

上周去了一趟西单商场买东西,顺带着怀了一下旧。我曾经在西单大木仓胡同附近住过近半年的时间,当时虽初到北京,但每天也像个老北京人似的骑个自行车,胡同里乱串。那时北京的胡同拆迁的还不多,保留相对现在完整很多,像比较有名的辟才胡同,现在成了宽马路了。大木仓胡同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当初早上在路边吃点早点,现在也难觅踪影了,那种北京的味道越来越淡了。

正在我准备从二龙路转向长安街时,眼前出现了几个字使我停了下来:下岗胡同!

下岗胡同

据说这个胡同可不是为了应景而改的名,而是清朝就有的一个胡同名。对应着下岗,还有一个上岗胡同。如果当初的老百姓更有远见的话,再起个上访胡同就更完美了。

附:下岗胡同概况

位于西城区中南部。南经走向。北起小口袋胡同,南至太平桥大街。清代称下岗儿,1965年改今名。

元代大都城的南侧城墙,就在今西长安街一线,明代修筑北京城时,废弃了这段城墙向南约一里处另筑城墙。明初南展南城墙至今前三门一线,遂将元旧城墙,囊于新城之内,明代对这段旧城或者不是一下子拆除的,而是经过一段自然消亡的漫长历史过程,岗丘残垣与民舍是存。在下岗胡同旁边,还有一条街巷,叫上岗胡同。

清人阮文达曾居住上岗,留有遗篇《蝶梦园纪》,其记曰,辛未、壬申间,余在京师赁屋于西城阜成门内之上岗。有通沟自北而南,至岗折而东,岗临沟上。门多古槐,屋后小园,松、柏、桑、榆、槐、柳、丁香、藤萝之属,交柯接荫,有一轩二亭一台,亭馆花木之胜,在城中草药佳境唉!清末此园改为花厂。昔日上岗有台,即是土城遗存,通沟即西河漕,为元初圈城面之河,民国初填塞为路,其旧迹纵观今太平桥大街,即一目了然。

上岗以南,即今西长安街一带,过去有上坡下坡、邱子和报子胡同等地名称谓,上坡下坡与上岗下岗均对地形而言;邱子源于土丘子;报子得名于泡子河,均与元大都旧城垣及护城河遗迹有关。

P.S.我们经常说全国最牛的肛肠医院二龙路医院竟然是位于下岗胡同1号,位置真好,我们有些人爱上纲上线,在这里却只能要下肛下陷了。

行走西班牙(三):伯纳乌球场

今天晚上,西班牙足球甲级联赛新的国家德比就要进行。这让我想起了我上个月去西班牙看球的点滴记忆。

去西班牙,我认为必须坚持领略一下他们的“三个代表”:斗牛、弗拉门戈、足球。很可惜,因为时间安排的原因,我没有看上斗牛,但却坚持了“两个凡是”,凡是弗拉门戈都是好看的,凡是西甲联赛都是最强的。

去西班牙之前,我做了很多功课,买了很多本书,查了很多网。按照最初的行程安排,在巴塞罗那期间正好有巴萨的主场球赛,并且毫不犹豫地买了球票。可是临时改变了计划,推迟几天出发,很遗憾地错过了本场比赛。

西甲的比赛绝大多数都在周六日进行,但和其他国家联赛不同的是,具体的比赛时间在比赛前一周左右才确定。我非常不喜欢这种比赛安排,如果球迷只有周日有时间,但比赛安排在周六进行,那么就不敢提前订票。我订到的巴萨球票就中招了,结果白费了我70欧(因为是信用卡付账,所以现场取票必须出示信用卡,所以很难转让)。我只能无奈地坐在去西班牙的飞机上臆想着诺坎普球场比赛的精彩和梅西的英姿。

由于行程的安排,我还有一个完整的周末和一个周六在西班牙,这个完整的周末由于国家足联的国家队比赛日没有联赛安排,只能期盼下一个周六能够有联赛。由于我周日要从马德里回国,如果周六皇家马德里有主场比赛,那就完美了。查了一下日程,发现这个周末皇马确实有主场比赛,但还不确定是那一天。直到我在里斯本的时候,发现网上放出了时间,周六20:00!

皇马比赛

通过网上将票买到,位置在看台最顶端的中心区域,剩下的就是等到那一天了。

皇马比赛

我预订的宾馆离伯纳乌球场走路只需要10分钟多一点的时间,赶在了开场半个多小时来到球场。球迷众多,安检几乎形同虚设。由于购买的是最顶部的看台区,半天才到达。当我看到伯纳乌的球场内部,只有球迷才有的肾上腺素喷张而出,Wow!我终于来到了伯纳乌,这个能够容纳大约10万球迷的地方。我第一次坐在了没有跑道的足球场看球,俯视球场,有帝王那种“大地在我脚下”的豪情。

皇马比赛

今天是皇马对阵瓦拉多利德队,双方正在做热身,大屏幕不停地在播放皇马历史上的名将和他们的比赛片段,在这一刻齐达内灵魂附体在伯纳乌。

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这时球场上空播放了一首意大利盲人歌手安德烈 波切利的《今夜无人入眠》,震耳欲聋,将球迷的欢呼声完全淹没。比赛前的前戏竟然是一段歌剧,我虽然听过无数遍,但这一次却是最震撼的。

皇马比赛

运动员入场后,举行了一个简短的小仪式,为皇马队长劳尔颁发了一个奖,具体内容就不清楚了。比赛的过程不多说了,两队的实力悬殊太大,最后皇马以4:2战胜对手。劳尔虽然年事已高,但他的气场只有在现场才能够感受到,不但进了两个球,而且经常参与中场的组织,大佬的英名真不是盖的。皇马的后防确实一般,虽然现在西甲头名,但门将卡西利亚斯却列在扑救的第一名,不得不为皇马的冠军之路捏一把汗。

皇马比赛

皇马比赛

皇马比赛

我在西班牙的时候,国内正好有一个新闻,国家领导人开始关注国内的足球,习近平说中国有一流的球迷,不应该没有一流的足球。当我还没有跨入伯纳乌球场,就知道习先生不是拍球迷马屁,就是反讽我们球迷的水平。按照习先生的逻辑,我国足球的水平和球迷的水平基本上还是在一个层次上的。皇马的球迷不像国内的球迷基本上集中在中青年这个年龄段,男女老少也有很多,而且全家出动的不在少数。在我的感觉,他们来看球,更像是参加一个party,或者在家受气后的宣泄渠道。

皇马比赛

在我看完皇马的比赛后,巴萨的比赛在晚上10:00开始了,第二天知道他们与塞维利亚零比零战平。凌晨才结束比赛,只有西甲才会这样,要知道,西班牙的晚餐8点才开始,夜生活10点才刚起头。

最后说说国家德比。我通过订票知道了国家德比在球队和球迷中的位置,巴萨的主场球票分为四等,对应四个档次的对手,但对阵皇马的比赛却不在其中,专门作为special档,最便宜的票价也要上百欧元,是第四档球队的好几倍。在这个时候,虽然球票价格奇高,但仍一票难求。

今晚,皇马和巴萨又一次碰面,国家德比会使得整个诺坎普球场沸腾,在遥远的中国,会有很多球迷“今夜无人入眠”。

皇马比赛

把日子过成段子(七)

在中国,错误的、偏执的“专家治国论”倾向时有所见。这样一种“专家治国论”体现在人口问题上,就是将具有充分伦理性质的生育完全变成了一种“科学”和“计划”。对这种“科学”的后果,我们已经因为其强制性和“科学性”而完全无法反思。
——旷新年认为应该反思我国的计划生育政策了

《三字经》就是要把孩子都训练成一个个老老实实、规规矩矩,什么都合理,什么都听话的人。那里面不讲身体健康,不讲精神活泼,不讲儿童天然的游戏的权利,不讲发挥想象,不讲个性,也不讲创造性。
——王蒙在“中国作家北大行”活动中演讲到,载于《出版人》2009年11月1日

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学生不能输在录取线上,股民不能输在K线上,杭州人不能输在斑马线上,色友拍美女不能输在快门线上(此句为老槐补充),女人不能输在曲线上,至于男人,则不能输在前列腺上。
——一网友说

在现代社会,在现代化的中国,国耻不再是丧权辱国,割地赔款。国耻是一个现代化国家不能平等对待他的国民。
——翟明磊谈冯正虎有国难回这件事情时说

做女人就得对自己好点,得吃好、喝好、玩好。一旦不小心出了意外,别的女人就能花咱省下的钱,住咱积攒的房,睡咱节省用的老公,还打咱心疼的娃。
——热播电视剧《蜗居》中宋思明太太对密友说

这个问题不是在座人可以谈的,是市委书记拍板的,说一个上海精神,第二天在报纸上出现的就是上海精神个。
——韩寒在上海世博论坛上回答什么是未来的上海精神是说

世博会场我还没有看过,这个主建筑太难看了,我不知道是谁设计的,如果这个设计者在这里,我想大声的说你怎么这么愚蠢,做出这件事情来,我知道这不是他的事,是领导的事。当时宣布举办世博会的领导人已经在监狱里了。
——陈丹青在上海世博论坛说

我觉得可以参考俄罗斯,有一个公园,堆积了很多列宁、斯大林的雕像,都是手势固执僵硬的那种,很滑稽。
——德国导演沃尔夫冈·贝克(wolfgang becker)对领导人雕像的看法

我们一年出三十多万种书,很多书连和读者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就变成了废纸。八十年代我们买一本书的时候,对变成印刷品的东西会有一种本能的信任,觉得这是
有价值的,所以才会变成一本书。现在我们看到一本书,首先会觉得可疑,怀疑有没有购买的价值和阅读的价值。这就是这个行业在自食恶果的悲剧,现在只是在更
恶性的循环,用更血腥更嚣张的做法来刺激人,实现一次效果很短暂的交易。
——《读库》主编张立宪在回答柴静“我们有这么多书都要靠刺激的标题和醒目的照片来抓住人的眼光,很多人会说这种细部上的打磨又有什么意义呢?”问题时说

我觉得,有人是装傻,有人是真傻,还有一部分人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人家给你新的传播渠道,你还要打他。在其他领域,如果你和Google有一个更好的兼
容性,肯定是能带来更好的商业利益。图书行业看来是比较保守的。在追求利益方面,他们倒是寸步不让,但是缺少一个与时俱进的大视野,对网络时代共享主义的
精神缺乏理解。更何况,图书其实是特殊的精神商品,比其他普通商品更适宜共享,不能完全用传统的知识产权法律去套,否则最后很有可能保护的是经营者的利益
而不是作者和行业发展的利益。
——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严锋谈Google图书搜索

看报纸一个又一个胜利;开电视一波又一波高潮;上论坛一次接一次散步;翻过墙,一出又一出悲剧。
——一名推友说

有时候我会庆幸自己有机会得以离开家乡来到北京,这里因为住着众多党国大佬,虽然空气和水质依然糟糕,但总不至于糟糕到悲惨的地步。
——《户外》杂志社总编杨波在《户外》2009年第十一期的卷首语中这样写到

有人发话了:What is your own opinion of the food shortage in other countries?非洲小孩说:What is “food”? 欧洲小孩说:What is “shortage”? 美国小孩说:Whatis “the other countries”? 中国小孩说:What is “your own opinion”?
——有网友说

世界上有一种强权,“虚弱得只剩下暴力”。
——刘瑜说

所谓“读好书”是精英们试图垄断阅读最后挣扎,而“浅阅读”的提法本身就是对阅读弱势群体的歧视,是图书馆学绝不能容忍的提法。
——老槐谈阅读

1 <<实话实说>>的选题是可以由一个人来画圈打勾的吗?
2 哪个传媒可以给一个普通群众在央视的屏幕上给予40分钟长度的关注和讨论?
3 网络可以隐身说实话,电视可以让一个隐身人来说真话吗?
4<<实话实说>>整整十四年,我的队友们依然乘地铁上班,买房还要靠家属帮忙,他们傻啊?
5 一个亲爹不要,后娘不疼的孩子,是孩子自己的错吗?
——CCTV《实话实说》据传因为收视率低而下课,主持人何晶在博客中这样写道

所谓没文化的好莱坞,它的主旋律永远散发着人性的光芒,所谓有文化的中国,它的主旋律永远散发着政治的恶臭。
——韩寒说

昨天接到一短信,让我速把钱汇入农行一账号。我回复说:别急,我马上烧给你!
——连岳说

老爸带五岁儿子看《建国大业》,片中老蒋对经国说:反腐败吧,亡党,不反腐败吧,亡国!小儿看不懂,就问老爸说:那他们为啥不把党国放冰箱呢?老爸在黑暗里憋了半天,终于回了一句:因为他们找不到那么大的冰箱!
——最近出现的一个段子

P.S.出处链接都在我的facebook

禁话论

几天前,胡诌且想反讽了一些话发在了新建的图林的SNS社区(这个东东基本上杀死/挽救了半个中国大陆的图林博客)内,里面谈的没有什么章法,但是有些问题还是有些意义的。

比如进化论,这个100多年前的理论在科学界一直争议不断。我们国家的学龄教育将其归入不二法则,在我的学习生涯里,老师只会告诉你进化论,不会告诉你还有创造论,当然童话和神话故事除外。随着接受了越来越多的科学知识,我渐渐对进化论产生了怀疑,甚至觉得这是上帝在无聊时候挠下的虱子。

前几天是《物种起源》发表150周年,学界圈里又出现了一小撮的讨论,有篇文章里提到了一个细节:达尔文“始终反对把进化论用于社会学领域”。

下面还有一个信息,也可作为一个补充,百家争鸣,反对独唱:

许多国家的穆斯林并不接受达尔文的进化论,受穆斯林国家的传统观念影响,进化论和创造论在人们世界观中并存。一些国家像突尼斯,埃及,土耳其,巴基斯坦和马来西亚,受调查人群中仅有15%认为进化论有理或略微有理。

在调查的100所学校和100名学生中,62%认为达尔文的进化论是未经证明的理论

在达尔文诞辰200年和物种起源出版150年之际的穆斯林世界认为徘徊于科学边缘的创造论再西方仍然拥有科学性

关于科学和信仰的和谐共处的动力一直驱动着多元世界的人们不停向火星靠拢

这不是不尊重科学,如果我们信奉科学、信仰真理,那么就不要以现有的科学视角去否定未知的可能,科学的发展很大程度上是站在“伪科学”的肩膀上。

国家地理参赛图片

波士顿大照片又放出了一组好图,不是以事件或者照片类型为主,而是将《国家地理》2009年度的参赛照片摘出一部分,我很喜欢其中的人物类的题材,虽是参赛图片,但有国家地理照片的水准。

Cary stands on a deserted road in Central Ohio, at sunset. (Photo and caption by Lisa Roberts).jpg
这张在日落时候拍的照片很生动地抓住了孩子的表情

Even during the Arirang Mass Games in North Korea, the ultimate expression of the state ideology, an individual can still sometimes stand out from the crowd and break free of the collective
在这样一个“同一个国家,同一种表情”的和谐朝鲜,本图片有着很强的黑色表现。这张图不光是摄影师拍得好,主要是运气好,因为这个动作只“just for a moment”

其他图片请看这里

送给书骨精两张图

最近热播的《蜗居》因为讲房事,所以俺不敢兴趣,只看了一眼,一共大约5分钟,就感觉“活着”这个词放在伟大祖国哪个朝代都是老百姓最好的白描。

听说这个戏特别牛A,台词更是牛C,看看这两张图就知道,没有房子,妈的只能扯扯蛋蛋……的忧伤。

蜗居

蜗居

没有这篇文章就没有这篇博文,向很知深浅的前辈书骨精致敬!

P.S.本文图片来源:天涯

利求同:私家藏书的“不散之散”(ZZ)

利求同在2009年第十一期的《读书》杂志接着谈图书馆,又是一篇难得的好文。智识网站今天发出了电子版,转载如下:

利求同:私家藏书的“不散之散”

前些年,媒体以大字标题“巴金赠书惊现旧书摊”、“谁亵渎了巴金”等等披露,有人在京城旧书摊上发现印有“巴金赠书” “北京图书馆藏书”等印章及国家图书馆(以下简称“国图”)财产登记号的外文书刊。还说摊主说的,是国图外文期刊部处理的过期期刊。据报导,巴金老人晚年 很重视捐赠,曾六次向北京图书馆(后更名国家图书馆)捐赠书刊,其中一九八一、八二年两次捐出三千多册。家属回忆,巴老捐书是有计划的,比如《随想录》手 稿,第一、四卷赠上海图书馆,第二、三卷给中国现代文学馆,第五卷则捐献国图。一时间,报刊上指责国图的文字如潮。巴老的子女更是感到震惊和伤心,认为国 图“辜负了父亲的信任,也伤害了一位毕生视书如命的老人的感情”,因此要求国图归还捐赠的手稿。捐赠如此结局,大概是当事人始料不及的。但双方的初衷,应 该是希望合作,妥善保存捐赠的书刊,为巴金和现代文学的研究作贡献。那么,问题出在哪儿呢?为什么事与愿违?乍一看,或许是国图疏于管理,造成受赠期刊 “流失街头”,未能尊重巴老及家属的感情,产生不良社会影响。很可能,像报道的那样,有些“文化老人”和藏书家,本来想学巴老的,从此就不敢向国图捐赠 了。然而细加分析,就会发现事情不那么简单;这里面还涉及私家藏书捐赠的一些基本原则及社会功能问题。因为捐赠不仅是藏家跟图书馆之间的合作,也是读者关 心的事,还可能影响到学术研究和文化建设,我想,有必要讨论一下其中的道理,研究一两个“案例”或值得学习的榜样。

一般而言,图书馆的功能特色和声誉,多是由藏书决定的;发展藏书便是图书馆的生命线。藏书作为一项社会事业,却离不开私人即藏书家的贡献。真正的读 书人都是爱书的。用心挑选,四处访求,持之以恒,就成了藏书家。追源溯史,私家藏书可谓现代图书馆的鼻祖。世界上好些有名的图书馆,都始于私家藏书,尤其 珍本善本大多来自私人捐赠和洽购。比如,哈佛大学图书馆系统是美国最老,也是世界最大的学术图书馆,拥有七十多个分馆和一千五百多万藏书。它的“出身”却 并不显赫,第一批藏书得自一位剑桥毕业生约翰·哈佛先生一六三八年的遗赠,约四百册,以《圣经》与神学著作为主,还有语法、词典和古希腊罗马文学,都是主 人从英国带来的。大学就以这位捐赠人(benefactor)的名字命名,叫哈佛学院。如今校园里常见到游客站在哈佛先生的铜像下,手摸他的皮鞋留影,皮 鞋下方刻着几个字,称他是大学的“创始人”(founder),却是一个“美丽的错误”——可见图书馆对于一所珍爱传统的大学,在师生心目中的崇高地位。 再如,拥有世界第四大藏书的纽约公共图书馆,也是以私家藏书起家的,每年都有大批私人捐赠。镇馆之宝则是流入美国的第一部“古登堡《圣经》”,受赠于图书 馆的创始人之一列诺克斯先生(详见拙文《“我依然信赖着人民”》)。

私人向图书馆捐赠(包括遗赠)藏书,在欧美是看作造福公益的,所以国家有一整套法律规章,例如免税待遇,支持捐赠。在我国,随着经济起飞,教育普及,社会 逐渐富裕,热爱藏书的国民大增。去年创办的《上海书评》,每周介绍一个书房,图文并茂,把读书人跟藏家的强烈的求知欲、执著的事业心展现出来,也是这潮流 的一份记录。人之常情,藏家在自己鉴赏使用,同好间交流切磋之余,总是希望一生心血的收藏能够得到社会认可,有助于他人求知和学术进步,成为公器而长久完 整地得到保存。可是现代社会高度商品化,利润驱动,拍卖业无孔不入,让私家藏书难以世代传承。所以,越来越多的藏家经过慎重考虑,都选择了图书馆为自己藏 书的理想之归宿。

藏家捐赠是个人意愿的实现,图书馆却大多是公共机构(包括由私人基金建立的向公众开放的非盈利机构)。私家藏书通过捐赠/遗赠,完成财产或法律上物 权的转让,成了图书馆即公共机构的收藏。私家藏书的“脱胎换骨”还有更深一层的意义,即通过捐赠人的自愿行为,把藏书分离出私人领地——个人地位、财富、 欣赏趣味、收藏目的等——加入图书馆所代表的公共领地,向读者开放,成为社会生活的组成部分和独立的学术研究的对象。这一场所的转换,实际上是从藏家支配 的私人生活语境进入图书馆服务的公共话语语境。公共话语及其支配性功效,如福柯所言,是现代社会组织的“纲”。在这个由理念、态度、行动、信仰及实践组成 的言说系统中,人们自觉或不自觉地遵循着一套系统化的语汇表达甚至行事风格,限定是非和真理谬误的疆界,从而对事物作出观察、评价。藏书人决定捐赠图书 馆,就是选择服从公共话语的行为准则和价值标尺,个人意志从前排退居后位。图书馆藏书的管理评价,遵从的则是图书馆的读者、研究者和公众的集体意志,服务 于公众的需要。换言之,捐赠藏书的命运,从长远来看,是由公共话语的建构,而非捐赠人的意愿所决定的(参见基特,页253-268)。

这一点我们还可以换一角度观察。藏书之能够捐赠,是因为有价值、有用。有趣的是,同是捐赠,钱款和物资的价值不因捐赠改变;而藏书的价值却易受捐赠 带来的话语语境转换的影响。这是因为,货币物资的价值跟着市场走,不是社会共享的精神财富。藏书的价值,却是人们的情感、寄托的理想和使用功能的结合,因 所处的话语语境不同,价值也不同。以个人兴趣和需要建立的私家藏书,充满个人情感、智力、立场之主观色彩和倾向,其价值在进入公共话语后,评价系统变了, 就会发生变化,甚至重新定义。藏书的主观情感价值引退,客观的文化社会学术价值独立出来,接受历史的评判,并由此进一步影响到藏家和捐赠人的贡献即历史地 位。现代图书馆是一门复杂的公共事业,视读者需要发展藏书,提供服务,以期实现最优成本效应和管理功能,促进各级教育、学术研究和公众文化生活的繁荣。根 据这一使命,图书馆“照章办事”,把受赠藏书纳入馆藏和读者服务系统,加以评价管理。其间的一些处理安排,如果与藏家或捐赠人的个人意志、需要或感情发生 矛盾,也就不奇怪了。实际上,这公共话语的制约在藏家决定捐赠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图书馆能够提供的回报,则是一种藏家本人无法独力实现,却十分向往的可能 性,即私人藏书的最高境界:进入公共记忆而成为历史,经受人们长久地回顾、论说和评价。

这一可能性,便是捐赠人参与公共话语建构的动力和出发点;它的实现,则首先取决于图书馆和藏家双方的智慧、坚持及精诚合作。因此,捐赠人须了解图书 馆的藏书管理原则、发展方向和读者需求,理智地设计捐赠方式,积极营造有利于捐赠藏书长久保存的公共环境。这么做既是明智之举,也是捐赠的一项基本原则。

具体说来,有两方面要特别注意。首先,服务读者是图书馆最大的公益,所有馆藏概不例外,这是捐赠人不可不考虑的。比方说,收藏贵在完整,无论对于鉴 赏、保存、研究抑或使用。倘若一部收藏拆散了捐赠,例如上述巴老的《随想录》手稿一分为三,仿佛留作纪念,就不是理想的做法。这是因为那手稿的主要价值在 学术研究,即对作者和现代中国文学的研究,其次才是它的纪念意义;后者依存于前者——有研究才会有纪念。手稿拆散,就颠倒了两者的位置(参见艾尔斯纳,页 255-256)。更重要的是,给读者和学者造成不便,也不利于永久保存,客观上降低了手稿的研究价值,与捐赠的最终目标和最高境界矛盾。这是藏家应记取 的一个教训。其次,捐赠人需要与藏书同步,完成心理上的语境转换,克制个人感情,公益为先,尊重公共话语的思维方式。藏家对多年的精心收藏怀有深厚的感 情,理应受到社会的尊重。但历史很诡吊,公众的长期记忆力有自身的逻辑和基于公共话语的“感情”。图书馆既是公共机构,它重视的无非是藏书的实用、研究和 历史文化价值,并据此管理使用(借阅展览复制出版),决定保存或淘汰。因此,我们要求图书馆永远“尊重”捐赠人的感情是不现实的,这样期待有时反而会干扰 捐赠人的考量,不利于公益,也不符合捐赠的大目标。相反,只有把纪念留在私人语境,将个人情感剥离出藏书和捐赠程序,才能更好地设计捐赠,给藏书找到最合 适的图书馆,充分实现它的社会价值。而图书馆方面,明了并接受了捐赠人的意愿和考量,就能够根据专业管理程序,尽快尽善地将捐赠藏书开放,通过读者的使用 和学术界的研究,激活藏书在公共话语语境中的生命力。

实际上,捐赠人对于藏书的公共话语建构,是可以在多方面促进的。经验表明,只要依照藏书捐赠的公益为先的原则,细致周到地设制捐赠方案,大致就能成功。哈佛大学侯敦(珍本善本)图书馆的“约翰生博士收藏”便是一个经典的范例。

约翰生博士(1709~84)是十八世纪英国文学大家和传奇人物,曾以一人之力编撰了英语有史以来的第一部大辞典。侯敦图书馆的“约翰生博士收 藏”,是著名收藏家唐纳德·海德先生和夫人玛丽的捐赠,包括约翰生与友人的书信、手稿、初版著作、肖像,乃至约翰生用过的文具器皿等,总计一万五千件文 物。这是全世界品质最高的以约翰生博士为主题的珍贵收藏。收藏的建立,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了玛丽夫人的学养和专业精神。玛丽是哥伦比亚大学英文系博士,专攻 伊丽莎白时代文学。一九三九年与纽约律师海德结婚,夫妇俩都爱书,但收藏的开端却近乎偶然。新婚不久,玛丽在底特律一个书展上买了几本伊丽莎白朝的古书, 丈夫一听价钱,叨唠了几句,说是奢侈。玛丽也觉得贵了,但她道歉的方法,是跑回书展再买两本精美的好书送给丈夫,表示抚慰:约翰生的大辞典(1755)和 被誉为英文传记高峰的包斯威尔《约翰生传》(1791)。这份道歉的礼物,便是日后专题珍藏的缘起。海德夫妇的收藏以艺术质量和历史重要性为标尺,常听取 专家学者的建议。同时,他们还很注意收藏的社会影响和学术研究。入藏约翰生生前离不开的银制雕花茶壶那一次,他们邀集友人举行家庭化妆庆祝派对,仆人穿上 十八世纪衣着,用那把茶壶续水,“分享”文学巨人两百年前的日常生活。玛丽除了收藏,还勤于研究,写过两本关于约翰生博士及其文学圈子的专著,成为十八世 纪文学的专家。

海德夫妇很早就考虑给珍藏找永久的归宿了。选择哈佛,是因为侯敦图书馆的馆藏声誉和哈佛英语系几代杰出学者建立的十八世纪文学研究的深厚传统。故而 早在七十年代,就捐资在侯敦图书馆修建了“海德藏书室”。二〇〇四年,玛丽去世一周年之际,侯敦图书馆迎来了全部“约翰生博士收藏”。为了确保这一珍藏妥 善管理和使用,玛丽还有更周密的考虑:遗赠包括一笔专项基金,用以设立一个图书馆员职位,专职管理珍藏;及一份丰厚的资金,供继续收购扩充收藏,支持十八 世纪文学的教学研究。侯敦图书馆也十分努力,不负期望,仅用两年时间就完成了整理和分类编目,向全世界学术界开放。今年是约翰生博士诞辰三百周年,侯敦图 书馆将于八月举办“约翰生三百年”国际研讨会。多年来,约翰生研究的持续繁荣和大众媒体对他的兴趣有增无减,同藏家与受赠图书馆的专业精神和长期努力是分 不开的。反过来,学术研究和公众兴趣也大大提升了海德藏书的使用率和知名度。如今,海德藏书不再属于海德夫妇,而化作了学术公器即向世界各国学者开放的文 化遗产。在这个意义上,海德夫妇的捐赠是非常成功的。也许有人会说,他们成功是因为有钱,一般小藏书家没法效仿。但海德夫妇尤其玛丽七十多年坚持不懈,几 乎完美地实现了收藏和捐赠的基本原则。他们所付出的心血和努力,绝不是仅仅有钱就可以做到的。正是他们自始至终坚持公益为先,换来了图书馆、读者和学术界 的高度评价;于是他们对珍藏和学术的热爱也得以在公共语境中延续,成为珍藏的历史文化价值的一个组成部分。

海德捐赠还给了我们一个重要的启示:捐赠应及早安排。早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海德夫妇就为“约翰生博士收藏”敲定了侯敦图书馆为永久归宿,并做出具体 方案。后来海德先生去世,玛丽夫人改嫁英国爱克莱斯子爵,并不影响捐赠的顺利实施。传统上,私家藏书一般留给后代,由家族传承,许多珍贵的收藏就是这样保 存下来的。进入现代资本主义社会,传承的环境大变。商品化被奉为天经地义,人们越来越习惯用成本利润等市场观念来看待、处理人事,包括藏书。藏家的后代如 果对先人的收藏无兴趣,不能理解并珍惜藏书的精神价值,就很可能更关注藏书的商品价值。加之,市场经济免不了起伏动荡,家族财富不易延续,藏书的世代传承 已基本不可指望。藏家为了防止身后藏书散失,沦为商品“贱价”出售,最可靠的办法,还是生前就做好捐赠方案,并且亲自安排执行。如此,方能保证自己的意愿 得到忠实的贯彻。

南开大学图书馆老馆长来新夏先生,就这么做了。来老是前辈史家,长期研究、收藏地方志,成果斐然。二〇〇七年,九十高龄的来老在《中华读书报》著 文,谈聚书之乐,叹散书之难,说到“聚久必散”的道理和妥善安排藏书的“不散之散”之福。“几间屋的藏书,身后任其散失,何如生前自家料理,免得贻累子 孙……化私为公,捐赠社会,不失为上策”。遂决定大图书馆不捐,因为它们藏书丰富,无需锦上添花,也免得像巴老的外文期刊那样,落一个被剔旧处理的结局。 来老将藏书送还故里,赠给了故乡萧山。当地政府在新建三万多平米的图书馆中,划出一块区域,建立专藏,保存来老的手稿、著述和藏书;藏书中的方志,则在史 志办公室另立一方志馆。就这样,实现了要珍藏“不散之散”的心愿。

英雄所见略同:前两天报上读到一条消息,美国谜语大王、执掌《纽约时报》纵横填空字谜和全美公共电台(NPR)周日字谜节目的威尔·肖茨先生,订立 了遗赠方案,将自己收藏的两万多件谜语文献包括十六世纪珍本,全数捐给母校印地安纳大学。肖茨先生今年五十七岁,就早早开始同母校图书馆商讨制定捐赠收藏 的具体步骤,并通过媒体向公众宣布,使得遗赠意愿获得明确的法律效果。我想,这样的精心安排,将来藏于印地安钠大学的“肖茨谜语收藏”,是会像侯敦图书馆 的“约翰生博士收藏”、萧山图书馆的“来新夏先生专藏”一样,造福于学术研究和社会公众,永葆不散的。

二〇〇九年四月

艾尔斯纳等(John Elsner & Roger Cardinal)(编):《收藏文化》(The Cultures of Collecting),哈佛大学出版社,1994。
戴维斯(Philip John Davis):《盎格鲁美利坚文学庇护人——爱克莱斯子爵夫人》,载《当代评论》(Contemporary Review),1/2004。
基特等(Russell Keat, Nigel Whiteley & Nicholas Abercrombie)(编):《消费者的权威》(The Authority of the Consumer), Routledge, 1994。

原载《读书》二〇〇九年十一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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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拔毛!:ObaMao

奥巴马(Obama)要在11月15日来中国了,他在这个时间来已经不仅仅是一名美国总统的身份了。在众多网民的心目中,他是Web2.0时代的代表人物,据说奥巴马在中国的行程会发布在twitter(奥巴马玩一个比他还黑的黑色幽默)上。

一个2.0的总统来到一个2的国度(根据鲁迅作品得出),也许会在这个害怕人民2.0的国度历史上留下点什么,至少奥巴马还没有来,就有以下这样的艺术作品了

obamao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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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aMAO

关于陈寅恪故居的一件小事

今天看到竹帛斋主所写的“精神圣地——陈寅恪故居修复开放(组图)”,不由得想起两年前这个时间去中山大学寻访陈寅恪故居的情形。

那时虽是我第二次去广州,却是第一次去真实地感受这个南国羊城。很高兴,我和鸡大小钟一起去了中山大学一趟,我想看看校园,看看图书馆的外面,还有就是陈寅恪故居。

我在北大读研究生的时候,曾经借过两次《陈寅恪的最后20年》这本书,我印象中北大图书馆有14本复本,但每次借阅都不在架上,只能预约。后来,我和荣老板说起这本书对我带来的影响,让丫唏嘘半天,也许嘘嘘了一天。过了大约一年多,有天荣老板告诉我,他在一个旧书摊替我淘到了这本书,我对他不禁竖起了大中指。好刀用在刃上,荣老板现在掌管着国家图书馆的保存本库,我看以后丫不用去旧书摊了,看哪本书好,自己山寨一本就ok了。我很难去评价这本书或者书中的这位老人,但我相信这本书放在2000年后依然有很强的可读性。

回到正题,虽说鸡大小钟是东道主,但他去中大的次数还是有限,而且并不知晓陈寅恪故居的地点,于是我们在参观完图书馆外面后开始寻找陈寅恪故居,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据不完全统计,我们问了大约10个人,只有2个人知道故居在哪里。在得不到几位同学的准确回答后,我们按照第一个告诉我们的那个同学的路线来到了故居前,也怪我们衰,竟然近在眼前却不知晓,于是又问了一个同学,结果人家又给指到不知名的地方,最后一位达人终于告诉了我们准确的地点,这才发现,故居竟然紧邻着图书馆。

我们问陈寅恪故居的时候,有几位同学可能连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说过,还有一位女同学说“是陈寅ke吧”。关于是ke还是que,已经有学界很多人无聊的讨论过了,我还特意问过国家语委的专家,虽然现汉里没有que这个音,但不妨碍我们老百姓这么叫,不信你可以问问斋主,今天开放仪式上大小领导肯定读的是que。

很高兴能够从斋主的博文中看到故居内部的一些场景,我们当时只能在外面游荡一下

陈寅恪故居

陈寅恪故居

陈寅恪故居

陈寅恪故居

陈寅恪故居:鸡大小钟
这个淫揍是拿了Thinkpad也不出来感谢CCAV、SMTV的鸡大小钟

陈寅恪故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