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缅甸(五):胡子兄弟的反专制演出(8P)

上篇说到昂山素季,这篇接着说和她有关的。

我在曼德勒旅行的时候,曾经看过一次演出。这个演出很小众,小众到一次演出只能容纳十几个观众,因为表演的场地和观众的座席都在一个十几平米的小客厅里。虽说它很小众,但却名扬世界,如果你Google一下“Moustache Brothers”的话,你就发现有很多网页。

这个表演的主角就是胡子兄弟,顾名思义,就是有三个以胡子装扮的兄弟。这三位老兄连同自己的家人在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表演了讽刺缅甸专制军政府的喜剧和缅甸特色的歌舞。

这三位老兄都是当了爷爷的年纪,其中两位因为对军政府持有异见被关入过监狱。另外一位告诉我,他比较狡猾,所以侥幸逃脱牢狱之灾。

我下午游完乌本桥就来到这里,离他们晚上八点的演出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此时还没有任何观众,如果你不向当地人询问,是很难找到这个地方的,因为他们的表演就在自己家中的车库(看起来很像一个客厅)里。

我进去后,那位没有进入过监狱的胡子兄弟正在和家人一起,我和他们寒暄了一下,看到墙上贴着很多昂山素季的照片和他们之间的合影。以此可以看出,他们与昂山素季有一定的关系。他们中的两位由于1996年在昂山素季家表演而被关入监狱,是她政治理念坚定的支持者。

我请这位老兄站在照片墙前留一张影,他主动把手放在了昂山素季的嘴上,意思是不要说话,这不就是《1984》里那个老大哥在看着你和你知道的太多了的讥讽吗!

虽然知道他们的表演是政府非常不喜欢的,但他们好像无所畏惧。从这位老兄和夫人、女儿、外孙的天伦之乐中,我丝毫没有感受到他们与缅甸其他民众的心情有什么不同,这种可能再次失去自由身的表演对他们来说就像在摆地摊卖白薯一样。

我还没有吃晚饭,经他介绍,到了一个中餐馆吃饭。饭菜挺可口,还跟老板聊了会儿天,八点赶到的时候竟然已经开演了。十几个观众全是欧美面孔,以至于其中的一个胡子兄弟在表演过程中还向我这个唯一的亚洲人致敬了一番。

讽刺军政府的喜剧是用英文表演的,他们的口音和快速的表达以及我蹩脚的听力,我只能听个大概。但确实挺有趣,就像我们的小品,附之于夸张的表情,用小丑的表演方式来衬托专制军政府的丑态。

最有效也是最难表现悲剧色彩的艺术形式就是喜剧了,所以卓别林才会这么伟大。一半海水,一半火焰;一半暗恋,一半桃花源。面对苦难的过去,用这样的方式不是与过往告别,而是向未来招手;不是感动缅甸,而是敢懂军政;不是妥协,而是力争,这也许就是艺术的魅力吧。


不要说话!

行走缅甸(四):来到昂山素季家

昂山素季(Aung San Suu Kyi)这个名字,在很多人的心目中代表着美丽、正直、无畏,《南方人物周刊》的记者特意去缅甸采访她,称她为“亚洲最美丽的女性”。在另外一些人的眼里,她并非如此。2月23日出版的《环球时报》有篇评论文章针对《南方人物周刊》的报道,认为她既不真,也不美。

我说说缅甸普通百姓心目中的昂山素季吧。在我接触并与之谈起昂山素季的缅甸人的口中,昂山素季如女神般伟大。两年前,这个名字不能在公开场合说起,现在已经不同了。在蒲甘,我曾经租过一辆马车,车夫和我谈起她时兴奋异常。我问我住过的一家Guesthouse的前台接待人员,缅甸人有多少人喜欢她?他答道75%。我说那剩下的25%是哪些人?他说是军队(Army)。

一个专制的军政府不会喜欢这位为了自由和民主战斗的女士,但她却赢得了几乎所有民众的爱戴。1990年,昂山素季的政党“全国民主联盟”在大选中赢得了绝对优势,赢得了议会四百九十五个议席中的三百九十二席。但军政府对大选的结果不予承认,宣布民盟为非法组织,继续监禁昂山素季。这位可以过着贵族般生活的缅甸高干子弟却为了对抗军政专制,被软禁达15年之久。

凤凰卫视记者闾丘露薇在2月23日的博客里写了她2009年去缅甸采访被遣送出境的经历,她写道:“那一次,我最遗憾的,是没有拍到昂山素季的家,那座软禁她的房子。湖边每隔二三米,就有一名持枪的士兵,司机每次经过那里,都会加快速度,也提醒我们不要尝试在车窗里面向外偷拍。当时我有点觉得他们过于小心谨慎,但当自己被遣送出境之后才知道,是自己对于恐惧的理解和想象和实际有太大的距离。”

按理说她的家并不难找,坐落在仰光北部的一条标志性的街道茵雅(Inya)路上,由茵雅湖而得名。这片地区应该属于高档区,仰光大学和美国使馆都在附近。由于只是知道大概的方位,而且害怕走过了,所以我要不停的问路。沿路房子很多,我并不清楚哪一家是,虽然问过大约7、8个人,我还是走过了。这些路人只有一个人不知道她家在哪里,其他人都很热情地为我指路。要在两年前,这可能都是难以想象的。


我来到她家门前,其实很有特点,一是门口挂着她父亲昂山将军的照片和缅甸民主同盟的旗子,二是在这个看似高档的地方,她家实在有些寒酸。家门口已经没有了任何士兵在把守。我敲门,出来一个人,告诉我她不在家,去办公室了。她的家正在装修,叮叮当当的。我请他帮我照了一张纪念照片。

第二天,我在回京的飞机上看到《南方都市报》的新闻里写着她昨天正在和劳工部长谈判。这一天是2011年8月12日,一周后,缅甸总统吴登盛与她举行会晤,历史翻起了新的一页。

跨国美好而又坎坷的爱情、国父女儿的角色和为了缅甸人民自由的抗争,这些成为了她一个个符号。法国导演吕克 贝松拍摄的昂山素季传记电影《The Lady》已经在全世界公映。这个缅甸人民曾经只能称她为女士的女人,将参加4月份的缅甸大选。到那个时候,这位女士将会再一次站在世界的焦点。


昂山素季家路边的情景


昂山素季家

杨紫琼在影片《The Lady》中扮演的昂山素季


杨紫琼在影片《The Lady》中扮演的昂山素季

从昂山素季家离开后,我决定去不对外国人开放的仰光大学看看,途经美国驻缅甸使馆时,使馆的工作人员向我这个不安分的旅行者发出了怒吼,而且他们身上都有枪……

行走缅甸(三):决定去昂山素季家

去昂山素季家的想法是旅行前就有的,可是在去年的7、8月份,昂山素季在缅甸还是有些敏感,我作为一名游客,不想做一些没有把握的事情。但在缅甸之行的前几天,我有意地与当地人谈起这位女士,尤其是碰到了两位特别的缅甸人,促使我决定在回国前去一趟。

这两位缅甸人,一位是导游,一位是缅甸的异见艺术家。

缅甸之行的惬意之一就是她的游客不算太多,但我却交了一个西班牙的朋友,至今还在通信,他的照片拍的非常好。我们在缅甸不期而遇了三次,在第三次碰见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导游,一位会说缅甸语、英语和汉语的30多岁的女士。由于和她的交流,我去了仰光大学(一个不允许外国人进入的禁区,虽然这位女士给我如何进入的建议没有起作用),还有她告诉我昂山素季家的具体位置。

遇到那位异见艺术家更是巧合。在蒲甘的最后一天,我骑个自行车漫无目的地闲逛,不再追逐Lonely Planet上那些重点推荐的寺庙,来到了一个没有很少有游客的寺庙。没有两分钟,一个年轻人骑着一辆摩托车也来到这里。当我看见他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地方我没有白来。他穿着一件印有昂山素季素描的T恤,这是我在缅甸公开场合唯一看见的昂山素季的标志(还有一次,是在一个人的家里看到的照片)。

我走上前去,指着他的T恤,就这样,我们聊了半个多小时,他的英文很好,至少比我好不少。他告诉了我他的家庭情况,他的父亲因为加入了昂山素季的民盟,1998年被军政府关入监狱8年,被打断了6条肋骨,他的母亲被打的头上缝了24针,由于贫穷,他的哥哥在一次重感冒中无钱医治而死。2007年,轰动世界的缅甸全国范围内的抗议军政府行动后,他和父亲被关押了22天,同时,他的母亲被军政府弄残了手和右腿。

他平静地讲他的故事,并指着他摩托车上的一个剪影的贴纸问我,你看出这是谁了吗?我不知道答案,他告诉我这是昂山将军。缅甸的国父用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他身上这件印有国父女儿的T恤也是他自己画的。他告诉我,你稍等一会儿,我送你一件。

我向他问起了昂山素季的情况,他告诉我,前一段时间,她和她的儿子来蒲甘了,——以非正式的形式,却得到了当地人热情的欢迎。接着,他从包里拿出了一些照片,都是昂山素季来蒲甘时照的,其中有一张是他给昂山素季拍的一张单人照片。他说,这张照片国外某家媒体(忘记哪家了)想买,他没有卖。

我们又聊起了中国,他对于中国的一些情况也有了解,而且他也为中国的某位人士(河蟹一下)素描过。

我问他第二天我会回仰光,如果去昂山素季家有没有问题?他告诉我没有任何问题了,而且她还有可能会见你。要知道,在当时任何的攻略中,去她家都是不建议的,甚至不能在家门口附近逗留。

一次难忘的交谈决定了第二天一次难忘的经历。


昂山素季去年来到蒲甘


他拍的昂山素季照片


摩托车头上贴着缅甸国父昂山将军的剪影

P.S.这件T恤的前面印着他画的昂山素季,上方写着“We Believe in Freedom”,下方写着“Happiness Freedom Democracy for all Burmese”。后背有这样一段话:

Freedom from Fear
The Whole Country is behind You
You Are Our True Figure
You Are a True Mother to the Burmese
We Have Abosolute Trust in You
Now We’ll Do Our Own Bit

T恤的袖口写着“Free Myanmar”

交代一下

1月20日,我写了“《中国文化报》,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说法?”的博文,一个月后的今天,我收到了报社方面的解释和歉意,没有任何的托辞或者敷衍之意。在这个六度空间越来越平的世界,我们也聊了很多其他的东西。

我们通了近半个小时的电话,这位负责人没有让我将博文撤下的一丝暗示,即使是我们之间也有共同的朋友和其他的联系。我对这位老师的态度表示敬意,我写这篇博文的目的也已经达到,故将博文做了隐藏。

在此,谢谢各位博友和老师对此事的关注和建议。

行走缅甸(二):序

对于缅甸这个国家,我几乎没有任何概念,除了昂山素季这个名字外。促使我决定去缅甸的原因并不单单因为这个名字,还有一个叫蒲甘的古城。

去年夏天,我由于有公差要去广东,临时决定去一个东南亚国家看看,因为我两年的时间几乎没有怎么出门,正好散散心。翻看Lonely Planet东南亚卷,最后选择了这个没有任何世界遗产的国家,但:她的蒲甘古城堪比吴哥,她有一个“亚洲最美的女性”昂山素季,她的仰光大金塔是我中学历史课上的一个符号,她曾经的称号“东南亚的明珠”和现在沦为“富饶中的贫穷”,她的军政专权和西方抵制,她对于我的陌生,这些都吸引着我。

当然,还有佛教文化。缅甸是一个几乎全民信佛的国家,孩子们都要在未成年前都有一段做沙弥的经历。缅甸人信奉的为上座部佛教,我们一般将其归入小乘佛教,但缅甸人不认可这种有贬义色彩的表述。

在一本关于朝鲜的书里面,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朝鲜某高官访问缅甸,他问陪同的缅甸官员:“你信佛吗?”
“信,这里信佛的人分两类,那些无知的群众真的相信佛能治百病,但是像我们这样有知识的人不信那一套。”
“那你为什么信佛呢?”
“为了内心的平静。”
“内心的平静?”
“想到死,谁都会恐惧。相信佛,祈求永生。”

从这位军政官员的口中,能够理解到昂山素季“非暴力,不合作”的土壤和最近一段时期的变化。在七天的短暂旅程中,缅甸人的平和和安分虽不是独特的,但对我来说还是很亲切。我从来没有担心过会在这里有什么意外的发生,留给我的是惬意的放松心态和些许的探秘惊喜。

七天内,我走了三个城市:仰光、曼德勒和蒲甘,时间所限没有去同样著名的茵莱湖。除了购物(缅甸玉),一共花费不到3000元。为了节约时间,三个晚上都是在车上度过,四天的住宿费不到500元(含早餐),门票一共花费100多元,只有晚餐我才奢侈一把,那比起北京的饭馆也是too便宜,sometimes可口。

一个穷游者就是这样走在路上。

此为序。真正的开篇以造访昂山素季家开始。

如何避免学术不端:一本《学术研究、写作与参考文献著录》

这两天,在看一本《学术研究、写作与参考文献著录》(Academic Reasearch, Writing & Referenceing,东北财经大学出版社,2011.8),作者是英国人Mary Deane,译者多名。本书的封面有这么几行字,肯定是中国出版方加的:

避免陷入剽窃们的指南
赴英留学生工具书
学术研究报告、毕业论文撰写必读参考书

最近韩寒和方舟子之战基本上接近尾声了。我的观点是方舟子是在用非法的手段去做合法的事情,我不耻于这种行为。虽然这次韩方之战方舟子失分不少,但他在以前学术打假方面还是贡献多多。对于学术不端,有些人是故意,有些人可能是无意,所以这本《学术研究、写作与参考文献著录》还是值得编辑和学术研究者一读的。

我摘录了四种情形供大家参考:


剽窃行为的形式


引用没有标注内容来源的网站的问题


引用维基百科的问题


引述文献的问题

借花献佛,与君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