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尼泊尔(序)

叫主在登山疲惫之时发出感叹,我们这样自虐为了什么?嫩翔用虚弱的力气喊了一声“为了北大”。

当我们被困在漫天大雪中,纠结于继续上升还是下撤,熊大看着父母照片,勇攀高峰的信念在这一瞬间有些动摇了。

王sir在5000米的雪山上说,拍了这些照片,他的无敌兔相机扔掉都不可惜了,我说我的也可以一起扔掉。

熊二小巳因高烧而不得不提前放弃登顶时,在遗憾之余,我为他们庆幸,在学生时代早早经历人生中的艰难取舍,懂得放下,会让他们受益多多。

金左泪奔时,我知道人生的悲欢离合可能就在一瞬间。而一瞬间太长,是因为我们彼此都在乎着对方。

当我信心满满,但阿喀琉斯的后脚跟在隐隐作痛之时,我知道我在户外还是一个小学生。

集体欢腾

每一个人,很难通过自己的力量完成一件事情,而同伴会给彼此力量。这种人群散发出一种凝聚的能量,而使得该群体大于个体相加之和的感觉。这种效应可以用集体欢腾(collective effervescence)来描述。——埃米尔•涂尔干(Émile Durkheim)

我们此行印证了这种效应。虽然这十多天困难多多,但快乐却常伴始终。即使在大雪无助的情景下,大家依然能够在雪中游戏打闹。看似一句玩笑话都是莫大的鼓舞,每天早上出发前集体喊出的“北大户外,勇攀高峰”,让我们的内心更加坚定。

ABC大环线的危险并不主要体现在突如其来的事故,更多的是一个人的迷失,这让此段长达200多公里的世界最美徒步线路更加体现出集体的作用。而集体的力量不仅于此,它让我们每位异乡的流浪者有了家的依存和感动。

感谢叫主和熊大两位领队,没有他们,我无法踏雪翻越垭口;感谢其他的兄弟,没有他们,此行的意义会减少大半。

享受孤独

对存在主义而言,存在是一种状态,本质是存在以后慢慢找到的,没有人可以决定你的本质,除了你自己。所以存在主义说「存在先于本质」,必须先意识到存在的孤独感,才能找到生命的本质。——蒋勋

在行进过程中,很长时间是孤独的。这孤独感有时是一个人的狂欢,有时又是有些无助的自我挑战。

越到高处,孤独感愈发强烈。这时,会不自觉地成为一名思考者,检视一下自己的过往,倒是对前方所面临的险境置入旁处。

孤独非寂寞,在“千山鸟飞绝”,群山环绕中,内心满满;而在城市的人潮人海里,却有时会有“只有为自己喝彩,只有为自己悲哀”的荒凉感。

在这里,孤独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渴望,一种惴惴不安的等待,一种心静如水的练达。

信念如炬

信念的力量强大如斯,能让数不胜数的老幼弱残者无畏无怨地踏上如此宏伟的旅程,从容承受一路的苦难。——马克•吐温

诚哉斯言。我对信念的理解不再是必须要完成什么,而是我去做过什么,哪怕是荆棘满地、逾山越海。

信念不是去征服哪个目标,而是要将想法付诸实际且印证内心自我的能力。在实现信念的途中,如何去达到最好的结果,如何去妥协,这应该是用一生心得。但ABC大环线给了我如此多的信念体会,让我更加坚定地去相信自己,相信信念的力量。

永念我心

世界是本书,不从旅行获得充足,而是为了心灵获得休息。——西塞罗(Marcus Tullius Cicero)

每个人都是一本独一无二的经典之作。不同的年龄去读,会读到不同的内容。我们在路上碰到了30年前曾经走过ABC大环线的一对62岁的日本夫妇,他们故地重游,感慨万千。

我们这个八人小团队从60后到90后,也有四个年代的年龄跨度。我们在不同的心境下去同读一部大自然的经典,而且是很难有人读过或者读完的经典,这也让我们有了新的篇章。

在安娜普尔那,我们是伟大的人,如同凯撒大帝的“我来过,我征服”;我们也是渺小的人,身在其中,我们是如此的柔弱。

身体的疲劳却得到了心灵的休整,又让人的内心变得有些脆弱,开始想念不在身边的心爱之人。

“你是为了回到你的过去而旅行吗?”可汗要问他的话也可以换成:“你是为了找回你的未来而旅行吗?” 马可的回答则是:别的地方是一块反面的镜子。旅行者能够看到他自己所拥有的是何等的少,而他所未曾拥有和永远不会拥有的是何等的多。——伊塔洛•卡尔维诺(Italo Calvino)

敬畏自然,珍惜现在。我爱尼泊尔,我爱北大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