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书权拜小诸侯》的一点说明和序

在2014年4月,《拥书权拜小诸侯——图书馆馆长访谈录》由海洋出版社出版。这是我任《数字图书馆论坛》执行主编时,为刊物所写的馆长访谈集结而成。

我一直对于白纸黑字有敬畏感,即使在信息泛滥的今天。由于本书稿已经在刊物上分期出版过,所以我对于文字的差错率还是很有信心。但拿到书后,当目前为止发现了两处使我有些郁闷的错误:

一处是第104页“您的77级同班同学力求同在2012年7月……”,应为“您的77级同班同学利求同在2012年7月……”。翻看我的原稿和之前的刊物出版稿,都没有出现错误。我猜想是出版社纠错软件出的问题,将“利求同在”改为“力求同在”;

另一处是第249页我写的跋中落款“2014年2月于北京大学燕圆”,应为“2014年2月于北京大学燕园”。我提交的原稿中为“北京大学三院”,编辑认为三院会有歧义,我也认同,并电话中说明改为“北京大学燕园”,但却最后变成了“北京大学燕圆”。

我很纠结于这两处错误,一是因为将人名写错,二是将地名写错。如果有朋友看书时还发现有如此错误,请告知,谢谢先。

我的硕士研究生导师刘兹恒教授为本书写序,今秋,我将再入师门,攻读博士研究生。

此序发表在《光明日报》上,编辑做了一点删减,现附上全文:

《拥书权拜小诸侯》序

当我拿到顾晓光交给我的书稿,并让我为该书作序时,我很感慨。晓光作为《数字图书馆论坛》的执行主编,我知道这是他的工作,但又不完全是他的工作。如果仅仅为了工作,他不需要做那么多功课,亲自去采访那么多内容。应该说,这是他的兴趣所在,也是文化责任所在。

记得美国前总统肯尼迪说过,当历史的尘埃消散以后,能够使我们名垂青史的,不是政治上的胜利,不是战争的胜利,而是对人类精神的贡献。回首人类文明发展史,无论是哪个国家或哪个民族,所创造的思想文化成果,其凝聚的精神力量和散发的精神魅力,已形成一座座历史标致性的东西,永远矗立在历史长河中,为人类所共有。而图书馆作为文化繁荣和发展的一个缩影,正是文化繁荣和发展的重要链条和平台。一个国家、一个地区的图书馆办好了,就等于举起了一面文化的大旗。谁是举旗人?毫无疑问,一定是图书馆馆长。图书馆馆长是图书馆的管理者,爱岗敬业、躬行践履、乐于奉献是其必需的修养。作为图书馆的掌门人,图书馆馆长又是图书馆的灵魂,他们的学识、眼光、胸襟和对图书馆工作爱之、乐之、好之的思想境界,不仅能够被读者感受到,也能够被同行体会到。改革开放30多年来,在我国文化事业大发展的背景下,我国图书馆界成长起来了一批有胆识、有理想、有创新、有作为的图书馆馆长,他们中的不少人已经名副其实地成为新时期我国图书馆事业的领军人物。从2012年开始,晓光开始了一项很有意义的“工程”,采访这些处于中国各类有代表性的图书馆领导位置,为中国图书馆事业发展做出重要贡献的图书馆馆长。本书所收录的馆长访谈, 包括了吴建中、葛剑雄、朱强、陈昭珍、李东来、吴晞等,他们每个人都是中国图书馆界的风云人物,他们所创新的图书馆理论与实践,本身就是一本图书馆工作大全。

很多人想要了解这些馆长们是如何成功的,他们的内心世界是怎样的,他们的改革遇到过哪些困难,但馆长们都那么谦虚,不愿过多地展示自己,使得平常人很难获得全面的信息。而晓光与馆长之间的这种访谈则是一种良性互动与人文共识的完美结合。他通过近距离对话中国图书馆界的世纪名宿,触摸一个时代最真实睿智的体温和呼吸,为我们展示了这些榜样馆长们有血有肉的真实世界,即使是图书馆学界外的读者,也能够通过这些访谈进一步加深对图书馆馆长、图书馆工作和图书馆事业的理解。

晓光以自己的真诚与纯粹,使一个个代表性的图书馆向读者展示出了它们的丰厚与深邃;也让读者能够从一位位杰出馆长宠辱不惊的人格魅力和真切风趣的性情记忆中,回溯时代变迁与思想脉动的悲喜浮沉。他所写出的文字,或灿烂,或淡泊,但交流碰撞的现场感有如老朋友在娓娓絮谈。晓光是幸运的,他在完成本职工作的同时,还得到与各位馆长深度对话的机会,转而把丰富邃密的珍贵对话演绎为可资留档的扎实文本。当我读到书中《拥书权拜小诸侯》的时候,已经对晓光的“幸运在场”心向神往,恨不得取而代之以达“借光掠美”的一己之私。

本书集中展现了一篇篇精彩机敏的对话,各位图书馆馆长那种沉静与隐忍的人格星辉于我们如精神粮仓,需要悉心看护,相信对很多读者来说,也是一种悠长的期冀和关照。就此而言,能够为这本书作序,我同样要感恩这种“职业幸运”,不仅仅是因为我曾经是晓光读研究生时的导师。我希望这本书可以打开一扇窗户,是针对读者的,了解中国图书馆事业发展的窗户。让我们听听图书馆馆长如何说,不要想当然。

这本书开了一个好头。

刘兹恒 / 北京大学信息管理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南宁好书店:书巢

在南宁时,还去了一家名叫书巢的书店,与光线书店一样,这也是以咖啡等饮品为辅助的书吧。它位于航洋国际城北广场,在南宁属于非常繁华的商业区。走进去,却有着有周边喧闹气氛不一样的宁静感受。一排高达五米左右的大书架最有特点,售卖的书不少。

注:照片用X100拍摄

最近的书与碟

1、最近看陈远写的《消逝的燕京》,里面谈到司徒雷登的助手傅泾波说,司徒雷登最大的心愿就是“把燕京大学办成一所中国化的大学,一所生根于中国、为中国服务、有中国人管理和支持的大学,而不是沿袭传统教会大学的模式”。《别了,司徒雷登》,别了,中国的教育。

红学家周汝昌讲了两个当年他在燕京大学上学的两个老师的例子:

当时我们西语系最有名的老师是教授莎士比亚的英国老师谢狄克,在日本人封锁燕园的那天,他最后的那一课没能讲完,后来他到了美国康奈尔大学做教授。燕大复校以后,他从美国回来,说:我还要讲一课莎士比亚。

我把写完的作业折叠好,交给包贵思老师。有一天包贵思上课,临下课的时候,包贵思叫住我:“周汝昌,你周三到我家来吃顿饭。”到了我如约赶到那天,我一进门,还没有落座,包贵思把我那份卷子拿出来给我看,上面写的是英文的评语:这份卷子所评的值不是一个分数,而是教员的一鞠躬。我感到诚惶诚恐:“我哪里敢当?”包贵思说:“不,你这个paper当得起我的话。”

2 看《第一财经周刊》采访导演高群书,他说“老六卖《读库》时搭着卖一本《传家》,年底可能能卖到4800万码洋。我惊了,这种成功让人舒服。”我也是码洋的贡献者之一。

3 最近买了一些DVD,主要是想买娄烨的《花》和彭浩翔的《春娇与志明》,搭着买了一些台湾老电影的修复版。看完《花》,不得不想人是由爱而性还是由性而爱,继而爱、性与婚姻是一个哪门子的关系。看过这么一个说法,也许能够解释:爱情实际上是一种习惯,在性欲得到回报的过程中从性欲转化而来。“花”是这样吗?很多人会说这个“花”真贱,我想这里面男人可能占绝大多数吧。曾经救过佛洛伊德的玛丽 波拿巴就自己的性冷淡向弗洛伊德咨询,后者发出了著名的感叹:我研究女性心理30年,到现在也不知道,女人到底最想要什么。

孟京辉和廖一梅的《恋爱的犀牛》中明明的一句台词可能能够解释“花”的贱:“我偏不,我偏不听你的话,我偏要理他,只要他还能让我爱他,只要他不离开我,只要我还能忍受,他爱怎么折磨我就怎么折磨我,他可以欺骗我,可以贬低我,可以侮辱我,可以把我吊在空中,可以让我俯首贴耳,可以让我四肢着地,只要他有本事让我爱他”。

顺便说一下,带三个表在微博里说:

话剧《恋爱的犀牛》上演了一千场,创造了中国话剧史上的一个小记录。编剧廖一梅说,当初是因为她写给田壮壮的电影剧本被电影局枪毙了,失望之余随便写了《恋爱的犀牛》。这是我听到的自从中国电影有了审查制度以来唯一一件是因为这个操蛋制度带来的好事。

《春娇与志明》的DVD绝对值得一看,因为有一个小时的删减片段,感觉像又看了一遍电影。有些遗憾的是,评论音轨没有字幕,听他们在里面乐呵呵的聊天,真是捉急。

4 奥运会结束了,我竟然一分钟都没有看过,包括网上的视频。准备下载bbc的720p的开闭幕式看看。这个暑假很充实,充实地推掉了五个可能的外地出差,竟然没有出过北京。

如何避免学术不端:一本《学术研究、写作与参考文献著录》

这两天,在看一本《学术研究、写作与参考文献著录》(Academic Reasearch, Writing & Referenceing,东北财经大学出版社,2011.8),作者是英国人Mary Deane,译者多名。本书的封面有这么几行字,肯定是中国出版方加的:

避免陷入剽窃们的指南
赴英留学生工具书
学术研究报告、毕业论文撰写必读参考书

最近韩寒和方舟子之战基本上接近尾声了。我的观点是方舟子是在用非法的手段去做合法的事情,我不耻于这种行为。虽然这次韩方之战方舟子失分不少,但他在以前学术打假方面还是贡献多多。对于学术不端,有些人是故意,有些人可能是无意,所以这本《学术研究、写作与参考文献著录》还是值得编辑和学术研究者一读的。

我摘录了四种情形供大家参考:


剽窃行为的形式


引用没有标注内容来源的网站的问题


引用维基百科的问题


引述文献的问题

借花献佛,与君共勉。

性与阅读(四)

最近在看一本台版书《一位数位移民的告白:Facebook iPad iPhone Twitter e-Reader如何翻转我们的世界》,本书翻译自美国《纽约时报》的尼克 比尔顿(Nick Bilton)2010年出版的《I Live in the Future & Here’s How It Works: Why Your World, Work, and Brain Are Being Creatively Disrupted》。

看完后,我不得不说这是一本好书,作者通过自己的感同身受来向读者描述了一个未来的信息空间和我们在未来可能的角色。他作为《纽约时报》整合设计编辑、研究与发展实验室研究员,开篇先向读者说明了退订了《纽约时报》的纸本服务,并非不再喜欢这份报纸,而是互联网的发展和《纽约时报》的多元促使他抛弃了纸质报纸,为自己的数字移民身份又增加了一个标签。而作者将此定义为“我吃了我的狗食”,有身先士卒的意思。

在此,我想推荐的是本书的第一章。在第一章《兔女郎、市场与底线》中,作者首先提出“色情产业为科技指引方向”的观点。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观点,看完后仔细想想还真是有些道理。“食色性也”、“饱暖思淫欲”是亘古不变的永恒真理,应该归入普世价值范畴。性作为人类本源的一个词汇,又是人类终极的一个方向,当每秒钟有三万美国人在互联网上敲出“Sex”这个词的时候,你就知道它在人们生活中是多么的“伟光正”。

最大的需求不见得会创造最大的市场,却绝对不是可以忽视的市场,就性来说,它甚至“润物细无声”般沁入我们生活中的每个角落,在这其中,文学与艺术最为直接,“伟大的艺术两侧,总是和它黑暗的姊妹——亵渎和色情——随行”。所以文学青年和文艺青年都是闷骚的淫棍啊。

再回到本书,作者认为无论是从纸质的图书和期刊,还是电影、互联网、DVD、3D技术的电影、个人化的影像等,色情产业总是走在科技应用的前方。但你有没有发现你在色情的文化产业中的消费却变少了吗?

从公司收益上看,《花花公子》有日薄西山的趋势。它赖以生存的订阅量已大幅下滑。这在某种程度上是文化产业的一个风向标,我们的纸质出版物也正在全面地面临这样的困境。为什么?怎么办?

答案很简单,互联网和互联网下的Web2.0模式。在传统的出版模式下,更加强调的是专业化,而互联网时代,分众性和即时性已经成为人们更加注重的选择。就我个人来说,我不但不读报,甚至很少访问门户网站的新闻,更多的网络时间交给了Google Reader、Twitter、新浪微博,SNS社区,它们最大的特点就是个性化和即时性。我很难想象几十年后还会有新闻类报纸这个东西,因为在数字原住民看来,它几乎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一是不会为一个版面而买一张貌似大而全的信息垃圾,二是它从开始印刷起,所有的新闻已经成了历史,“没有什么能比昨天的报纸更加一无是处,除了被销毁的过期报纸。”

性的相关文化产业不也是这样吗?你整天看《花花公子》的大波美女没有审美疲劳吗?要知道当英文有26个字母,人们也就会至少有26种喜好;当性趣盎然的时候,手边堆着过期的《花花公子》不是如同便利店那促销的下架货吗?

还好,“性”确实走在了前面。只要你有一定的文献检索课的基础,你就能够下载到你想要的那种“咸湿”;只要你想“宅急送”,互联网上肯定有你中意的那一款。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将越来越多的信息访问给了“草根”,比如你现在正在访问我写的这篇博客?你有没有体会到,我们将越来越多的从日本的AV巨星转移到平常百姓的自拍,比如非专业的陈冠希老师?是的,这是一种趋势:专业与业余并存。未来的用户既追求高度专业化的内容,同时也会对具有鲜明特点的业余产品感兴趣,个人化的服务很重要。未来可能还会呈现出,我们作为一名受众直接参与到内容本身,将会把你放入场景中,而这更是要革了传统的老命了。

最后再提一下,很多朋友看了《3D肉蒲团》,它既不符合分众性也不体现即时性,但却让香港的三级片市场有死灰复燃的迹象,获得了成功。这是另外一个话题,那就是价格和品质永远是产品的基础。在影院看一部3D的情色片并不比一部普通电影花更多的钱,而且还能够体会到新技术下带来的感官冲击,高票房也属正常。为了写这篇博客,我看了一下本片,——对,真是为了写这篇博客——它的内容和以前诸多的版本几乎一样,甚至表现内容的桥段都是照搬,这只能用3D这个新科技表现来解释它的成功了。我刚才说了一些题外话,这就回到了本书作者的那个观点。这就如同作者将此作为第一章,是借色情产业紧跟科技发展步伐来表明信息产业不要固步自封罢了。


摄于西班牙格拉纳达

 

性与阅读(Reading is Sexy)

明天(4月23日)是世界图书与版权日,塞万提斯和莎士比亚的忌日,在中国被广泛地称为世界读书日。

今天出版的《图书馆报》用了几个版面,请了很多位业界同仁谈论一个话题:深阅读与浅阅读。我看到“深、浅”这两个字,就觉得很符合《图书馆报》执行主编姜火明的风格:色而不淫。火明兄不但是个编辑,而且还是个作家,我曾经在去年夏天湿湿地用iPad先睹为快他创作的长篇小说,主人公就是一位与你我很相似的YY高手。

《图书馆报》这个深浅专题里,很多人认为深浅阅读无关乎器具,命根子和四大淫具都可以带来快感,特别是著名的阅读疗法专家闷骚王说:“就我的个人体验而言,如果心无杂念、时间充裕、任务明确,无论是用小弟弟还是用XXX,我都能做到深XX。但如果只是敷衍性的XX,无论用什么都是浅XX。”

他绝对懂得深入浅出的道理,我不想再一次地班门弄斧了,贴三篇我以前写的《性与阅读》表达一下我对于时局的关注。

上图为Flickr上的一张美图,Guy Jaques拍摄。

(一)

reading is sexy
一个朋友在美国买的一件T恤,上面写着“Reading is Sexy”

有人说我们国家现在的阅读状况堪忧,好像很多人都这么说,甚至还有人提到了国家前途这样一个高度上来疾呼阅读的重要性。

我不这么认为。

我觉得目前我国正处于一个阅读最好的时候,5000多年从未有过的好时候,借用官方爱用的一个词“大发展”时期来表述也不为过。这一结果归结于人文环境的巨大变化以及科学技术的重大变革。

封建社会的中国基本上没有多少人阅读,阅读的目的也是撰写八股之文为了求功名以衣锦还乡,范进中举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有些人空有一肚子才气,却无 缘功名,大多落魄,郁郁而终。读了那么多书,还这么想不开,看来阅读疗法也有很大的局限性。倒是像柳永这样的花花公子看开了许多,用闷骚的诗词歌赋流连于 艳粉之地,百试不爽,连过夜费都不用交,还能有幸结交几位红尘中的文艺女青年作为知己,值得称赞。

到了近代,读书人慢慢多了起来,但女人读书还是少有,依然没有改变“宫花寂寞红”的境地。连脚都作为性器官束缚起来,你让她读书何来?她们对于知识的贡献很多是通过流言蜚语来实现的,也就是“谣言”。西方也一样,Gossip的词根就跟女人有关。

女人作为生育和男人泄欲工具的时候,男人用阅读作为征服世界的阳具,披荆斩棘,勇往直前。而金字塔尖上的人物大多都是饱读诗书之流,而塔尖下的绝大多数还是“劳力者治于人”。他们靠祖辈口耳相传的种田秘籍就可以苟活一生。

新中国的成立,虽然文盲率有所下降,但在那些特定的历史时期,阅读都是一种罪过,毛泽东说过,“书是要读,读多了,害死人”。这种思维基本上是封建帝王阉割众生灵魂的延续,虽说是新中国,但说道这是文化的延续,也就见怪不怪,好生理解了。

改革春风吹满地,阅读迎来了好天气。我们经济的大发展从改革开放开始,同时也是思想摆脱禁锢的转折时期,《读书无禁区》是那个时期标志性的文章。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感受油墨带来的心灵洗礼,冲出那些心底的羁绊,慢慢体会到高潮是什么样子。越来越多的人读书,越来越多的人踏出国门,接受更多的“西学为用”。

我们慢慢开始感受到阅读也是性感的,因为我们之前的阅读是功利的,如同性大多是为了繁衍和占有。我们的阅读也知道有前戏的温存了,也知道有抚摸书本 的快感了,甚至有万马奔腾的一飞冲天了。我们去朗诵诗歌是为了抒发我们内心的情感,赞美生活,无关乎功名利禄,最多也就是顺带手的泡妞伎俩。

我们在没有温饱的时候去谈论美食的多彩,就如同太监去议论闺房秘籍中的多种招式一样,会显得很无厘头。我们在经历了丰富资源的洗礼,开始有甄别地开始阅读。

但是,在二十世纪的最后几年和二十一世纪的前几年,由于互联网的影响,我们接受信息的方式变得更加多样,我们的网民越来越多,阅读的方式也呈现出不 一样的形态。传统阅读的人群越来越少,读图时代和网络阅读的浅阅读甚嚣尘上,很多人惊呼我们不读书了,我们这个民族要亡了!好生个“皇上不急太监急”!很 多业界专家也开始担忧这种现象,比较有代表性的就是北京大学教授王余光的“赤裸美人”说。

先写到这里吧,下篇接着写写科学技术对于阅读的影响,或者说性工具对于人类的作用。

(二)

small——你知道读书和女人有什么共同点吗?——看一会儿都想睡觉。

上面的话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出自于一部以图书馆员为主角的电影,一位漂亮的女性图书馆员说的。

对于男人来说,女人就是一本充满密码的图书,一本你到死也不会读懂的图书。在这本书里,女人扮演的角色不仅仅是异性的角色,而是整个社会的缩影。如 果你能让你身边最亲密的女人幸福,也许这个社会就会给你幸福。如果你能让书中的智慧涤荡你的心灵,一本也就足矣。“书中自有颜如玉”,古人太有才了。

有人说,中国人的性是“迟到早退型”的,这个比较好理解,一个曾经将女人贞洁奉为科学发展观的国度不迟到才怪呢。“老不正经的”,是世人为早退吹响的革命号角。上篇我有一层意思说的就是我们的阅读是属于迟到型的,因为“饱暖思淫欲”,我们才刚刚吃饱穿暖,不能苛求太多,这是历史造成的。从现在来看,迟到是天灾,我们无法改变。如果不把握当下,早退就是人祸了。

从目前看,早退的情况可能不会出现了,我们遇到了一个好的时代,一个与世界同步发展的时代。究其原因,不外乎我们国家开放的政策和互联网络的发展。

毕升、古登堡、电子图书,他们是知识传播的符号;避孕套、伟哥和充气娃娃,它们是人类文明历程中的三个代表。如果没有这些知识传播的符号,大众阅读 将很难走向寻常百姓家;如果没有那三个代表,人类的性会在压抑中难以释放。科技推动了文明的进程,它将人们内心对于心理和生理的需求满足到最大化,科技因 您而变,科技以人为本,科技兴国,科技强人。

可能有人看到Kindle这样的手持阅读器后不以为然,对着一个屏幕,这能叫阅读吗?这和女性的自慰器有什么区别?虽有生理的快感,却难有心理的释放。

这种心态是一种典型的精英自恋,或者说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当皇帝在三宫六院进行欢畅时,他是否想过太监们独自在KTV包房中高歌“把根留住”? 精英们一边在撰文要全民阅读,一边又在喧嚷多读书,少读网,好似捧着甲骨就是在YY含苞欲放的少女,盯着比特就是睥睨老妇下垂的乳房。

互联网对于人类文明最重要的贡献不是如何迅捷地传播信息、交流思想,而是将人类通通脱光扔进一个大澡堂,坦诚相待。每个人都在一个平台选择所需的信 息。在这个平台里,有A CUP需要的,也有F CUP需要的,有牙签需要的,也有香肠需要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不分高低贵贱。虽然目前的互联网还远未达到大同世界的样子,可是它至少它代表着大同 世界特色的初级阶段。

读万卷书最可悲的是没有走万里路,“性”高采烈最可悲的是总整些“性”而上学的东西。还是Nike广告语说的好“Just do it”!

(三)

刚刚在网上看了CCTV的《新闻调查》关于山东临沂网瘾治疗的报道,是由我喜欢的主持人柴静采访的。

我看的时候仿佛置入一帧帧的电影画面中,库布里克拍摄《发条橙子》的时候也很难想象得到他电影中的场景竟然在几十年后发生在一个遥远的有一条龙的东方古国。难怪有人说,在中国,现实比小说更精彩。

在这里我不想讨论孩子们染上网瘾的原因是什么,从家长和孩子回答柴静的问题中可以很明显地得到这样的结论,他们缺少父母的爱,或者说他们缺少家的温 暖。如果真是这样的原因,我觉得这些孩子的选择真是上上策,在现实中得不到的东西可以从虚拟中获得,就如同一个光棍汉整晚做春梦或者手淫来解决生命中重要 的问题是一个道理。切,你也别瞧不起手淫,Woody Allen说过,手淫可是跟你自己最爱的人做爱。

在这个节目中,有一个孩子因为爱看网络小说而被送入网戒所,一直沉痛压抑地心情看到这个画面后忽然暗笑起来,好大的黑色幽默!如果我们爱看小说,就可以被认为是文学青年,会被表扬,但如果爱看网络小说就成了嗜血青年,变成了失足青年,好生的无厘头。

对于阅读来说,载体的不同与阅读本身并无充分必要条件,30年前的《读书无禁区》影响至今,30年后的数字时代,已经不是谈论“载体无禁区”的时候,而是“网络无禁区”。

我们捧起线装书是阅读,翻看平装本是阅读,眼球碰击显示器同样是阅读,而且它更方便,更经济。阅读除了“学而优则仕”,更重要的是净化心灵,陶冶情操。而网络这个平台使之更为直接,更加有效地达到这种目的。

性亦然。性除了繁衍后代,更重要的是享受过程的欢愉,一个人一辈子只会生几个孩子,可是性爱的次数却是成千上万次。

我不喜欢那些研究阅读的人谈救救纸本阅读,学贺卫方老师所说,那是中世纪人的想法。也许千年前的人爬出坟墓对这些研究者说还是帛巾绸缎给人的阅读感觉最好,没有任何质感的纸张算什么。

中华民族从来都不是一个爱读书的群体,他们的读书大多是功利性的,是追求实实在在有用的,实用主义哲学的路子,而对于人自身阅读的本能需求因为各种原因表现地并不充分,直到现在,我们出版社的销售码洋的七八成都是来自教辅书,这难道不是一个很无奈的反讽吗?

还好,有了网络,甚至没有网络,只要有一个终端设备就可以看到很多看似没有质感的文字,但却是我们本能的阅读需求。我们通过方型的屏幕知道地球是圆 的,知道黄色的土地和蔚蓝色的大海,还知道他人的生活环境是什么,甚至知道好朋友的屋顶上有多少瓦片,一切的视觉冲击和信息的给予在几十年前都是不可想象 的。

中国的古代,女人首先是生孩子的工具,然后才是泄欲的对象,男尊女卑的社会延续了千年。我们首先想到的是这个女人能不能生,就好象说这本书能不能给 我以功名利禄一般。新中国,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女性,这个世界可爱的半边天慢慢昂起了自己的头,她们可以较为充分来选择自己的幸福,选择自己的人生。说 白了,就是选择人过的日子。

那些标榜救救传统阅读的人认为网络只是浅阅读,根本无法代替纸本。他们是否知晓中国的民众从来就没有深阅读过,深阅读只存在于那些“学而优则仕”的 金字塔尖的所谓精英。我看他们就像阉割太监的刀客,目的是为了他们效忠的那个主子,却全然不在乎劳苦大众的感受,当全民都能够勃起的时候,才是真正阅读的 发展繁荣时期。

回到起头说的网瘾,鲁迅曾经说过“救救孩子”,我看还是先“救救大人”、“救救专家”吧,那些自以为牛逼哄哄的脑残。

附部分世界儿童图书日的主题(摘自《今日阅读》第二期P.55,作者林英)

1977 阅读的乐趣
1981 阅读是愉快的
1983 每个人都需要吃饭和看书
1984 阅读书籍与分享快乐
1985 读书与生活分不开
1989 分享阅读的美妙体验

换成“性”同样成立

1977 性的乐趣
1981 性是愉快的
1983 每个人都需要吃饭和性
1984 性爱与分享快乐
1985 性与生活分不开
1989 分享性的美妙体验

 

Page One书店北京开市

今天新加坡Page One书店将在国贸开业,据报道英文书将占65%以上。

在书店慢慢成为博物馆的时代,能够在国贸开一家书店,除了不怕死的牛A精神还真想不出什么可描述的词儿来。

看看Page One的官网,发现它只覆盖了10个城市,5个在中国,分别是香港、台北、深圳、杭州和北京。我去过香港时代广场的Page One,在二楼书店为标签的香港书市,能够在繁华的大商场,我也只看到他们一家,连厚实的三联和商务都做不到。但是这么多年来,二楼书店倒下不少,Page One却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如果说有什么核心竞争力,只能用书店中的奢侈品来解释了。

Page One能够存活近三十年(1983年创立),除了敢开在寸土寸金的商业区之外,还真没有什么可以值得记得的标签,它既没有像巴黎的莎士比亚书店这样的地标特征,也没有像女性、同性恋、宠物等主题书店特征,更没有那些书痴们钟爱的二手绝版书店特征,而且价格绝对是没有任何优势,那些穷酸酸、骚唧唧的读书人真喜欢坐上五星商场的电梯去装饰地像爱马仕店面的书店去看书、买书吗?

我想不通,如果真要找一个理由,可能就是它真是把书店当成免费的博物馆来做慈善了,副业是卖书。


图有其表摄于香港Page One书店

 

 

 

我吃我自己的狗食:一位数位移民的告白

有一位京城某大报的记者朋友告诉我:她不读自己报社的报纸。原因基本上可以猜到,这也不能报道那也不能报道的报纸擦屁股都不环保。

一位《纽约时报》的工作人员Nick Bilton,——之所以说是工作人员,是因为他在报社有多种身份,其中包括美术编辑、记者、报社的研究实验室的技术人员等,他也说过他退订了东家的报纸,原因也很简单:数字时代来了。

于是,去年他写了一本书《I Live in the Future & Here’s How It Works:
Why Your World, Work, and Brain Are Being Creatively Disrupted》,台湾于上个月出了中文繁体版,中文名为《一位數位移民的告白:Facebook, iPad, iPhone如何翻轉我們的世界》。

本书虽然也有纸质版,但在每章的开头增加了一个二维码,读者可以用手机拍下二维码,然后上网能够得到延伸的信息和读者之间的互动。

我在台湾的网站上读了一部分预览版本的内容,感觉不错。而且,我还向学校图书馆推荐购买本书。现在将本书的前言部分转贴到这里,好希望尽快看到这本书:


一位數位移民的告白:Facebook, iPad, iPhone如何翻轉我們的世界

I Live in the Future & Here’s How It Works: Why Your World, Work, and Brain Are Bring Creatively Disrupted

作者:尼克.比爾頓

出版日期:2011 年02 月 08 日

誠如你將看到的,我吃我自己的狗食。

我曾經很喜歡讀報紙。二○○四年,當我開始在《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工作時,我興奮地發現週日版《紐約時報》的大部分內容是提前印好的,而且,一疊最早面世的報紙,會在每週六送達時報大樓。我在世界上最受尊崇 的報社之一工作,而且除了薪水外,我還可以提早一天拿到週日版《紐約時報》看到〈一週回顧〉(Week in Review)、〈都會版〉(Metro section)和〈週日商業專刊〉(Sunday Business)。

於是,我養成了一個新習慣:每星期六下午,我會提早動身前往辦公室,當第一批送報卡車抵達時,我會抓幾份油墨未乾的報紙,跑回家沉浸在明天的報紙中。沒多久,朋友們開始打電話給我,向我索要〈房地產版〉或一整份週日版報紙的試印本。

不過,一、兩年後我終止了自己的星期六例行程序,也沒有人再打電話來索要報紙了。朋友們一個接著一個地有了新的閱讀習慣,他們以更快速、個人化編輯的數位閱讀經驗取代了印刷紙頁的氣味和觸感。即使是免費贈閱的報紙,他們也不想要了。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我身上。多年來,我每天早上睡眼惺忪、迷迷糊糊、跌跌撞撞地走到門口拿取早報;但現在,我一早就在自己的電腦上查看新聞標題, 上班途中透過行動電話閱讀報導文章,而且整天瀏覽新聞網站。藉由Facebook和Twitter等社交網絡的協助──它們幫助人們以更快速的方式將最好 的內容集聚在一起──我能夠在線上更迅速地看到新聞。我也能夠以更容易和簡明的方式分享我覺得有趣的文章,並加上我自己的評論,以幫助朋友、家人和同事挑 揀出內容精華。回想起來,我當時正歷經著一種個人的「數位變形」(digital metamorphosis)──你們之中有許多人將經歷它,甚至早已經歷過了。對某些人來說,它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發生──隨著你將一個又一個的紙 本工作移到電腦、手機或數位閱讀器上;對另一些人來說,它是立即發生的──只要購買一具超炫的新手機或新閱讀器,一個充滿各種電子可能性的新世界便豁然開 展。

在我的例子是:我家中沒被讀過的報紙,開始在前門堆疊成家具般大小的體積,最下層的報紙更已變色成令人作嘔的卡其色。我太太和我都以「那一堆」來指稱那座愈來愈高的報塔。

隨著泛黃報紙愈堆愈高,終於,我決定該是採取果斷作為的時候了。我一直等到午餐休息時間才打那通電話,還一邊檢查我周圍綿延如海的小隔間,確定沒有人聽得到我說話。我覺得自己像個拈花惹草的丈夫,而當個背叛者的滋味真不好受。

我拿起電話,撥到《紐約時報》發行部。我試圖掩飾自己的聲音,加了一點土腔,又講得比平常慢些,以免讓人聽出是我。

「是的,我確定要取消遞送報紙的服務,」我告訴客服人員:「很抱歉,我只是不再讀它了。」

當然,我愛《紐約時報》。它的報導仍然是頂尖的,一點也不輸從前:觀察敏銳、探索深入、思辯周密,而且能增廣見聞。問題是,它的取向對我不再有意 義。我了解其概念──報紙是個內含上百篇新聞報導整理得條理分明的包裹,依據主題和重要性加以展現,由時報的編輯──也就是我的同事──精心挑選而成。頭 條新聞在這裡,商業報導在那裡,而週一到週五的大部分時間,體育新聞都在工商版之後。

但這正是問題所在:它聚集了眾編輯認為合適的內容,但卻並不是為了我、為了我的偏好、為了我的喜惡而設計的。更重要的是,等到那些經過仔細斟酌的紙上文字──永遠地印在紙頁上,而且是為廣大讀者挑選出來的──送達我家時,許多內容早已過時。

幾年過去,我心滿意足地依照自己的方式攝取新聞。我繼續在紐約時報研究實驗室(New York Times Research Labs)工作,幫助「灰色女士」(Old Gray Lady) 在行動電話、電腦螢幕和視訊產品上找到她的位置,而我的職場外遇仍舊是我的私事。接著,二○○九年春天,我出現在一份演說者的候選名單上,那是在加州聖荷 西市(San Jose)舉辦、充斥著電腦怪咖的奧賴利新興科技研討會(OReilly Emerging Technology Conference),與會對象為尖端科技的研發者。一位與會的《連線》(Wired)雜誌記者要求訪問我。

 

就像個良好的企業公民一般,我徵詢《紐約時報》公關人員的意見,確定訪談是否妥當。他們批准了,我於是坐下來與萊恩‧辛格(Ryan Singel)對談。

超過一小時的訪談中,我向辛格展示來自我實驗室的一些原型概念,例如數位起居室的內部運作,在那裡,新聞內容可以準確無誤地從我的電腦移到手機, 再回到電視的大螢幕上。我向他展示我電腦上的錄像──那是食譜作者與「簡約主義」專欄作家馬克‧畢特曼(Mark Bittman)快速做出一道菜餚的經過──如何立即地出現在我的電視上,而食譜則同時躍上我的手機。每個裝置都可以連結到其他裝置,而我在電腦上讀到的 報導,可以用電視、電腦或手機上的地圖或錄影訪談來說明。我解釋道,將來有一天,沙發中的感應器可能會提醒電視或電腦轉到我最喜歡的節目或網址,或者手機 中的感應器能偵測到我正坐在車裡,於是將資訊大聲地唸出來,而非顯示在螢幕上。對於那些仍然想要閱讀紙本的人,也許報箱可以印出一份份個人化的版本──上 面有為顧客量身打造的廣告,甚至有能力通知附近的星巴克,告訴他們我正要過去買咖啡。

我興奮地談到我們的一些原型行動應用軟體(mobile applications):在這些軟體中,新聞可以根據各種不同的情景而轉變。想像你在午餐時間走在某座城市的街區,並透過智慧型手機閱讀《紐約時 報》;由於手機知道午餐時間到了,於是與食物和本地餐廳有關的文章便立即顯現在螢幕上。我向他說明各種軟性顯示器(flexible displays)的雛型與概念:在這些顯示器中,可彎曲的螢幕不斷更新新聞內容,而且可以像紙張般地被摺疊收放。

在訪談即將結束、辛格準備離去時,他問我看不看報紙。在那短暫的瞬間,我不太確定該如何回答。我應該說謊嗎?取消訂閱的決定是在許久之前做的,以 至於我都不曾思索過取消訂閱的後果。但現在是二○○九年,是筆記型電腦、iPhone和Kindle 的時代。我決定據實以告:我告訴他我偏好在我的電腦、行動電話和電子閱讀器(e-reader)上讀《紐約時報》。

幾小時後,我演講完畢並與幾位感興趣的與會者閒聊了幾句,在回到旅館房間時,卻發現我的電郵收件匣塞滿了訊息。有些朋友和新聞編輯部的同事是來道 賀的。「嘿,尼克,《連線》網站(wired.com) 上的那篇報導超棒的!」他們寫道:「看到《紐約時報》獲得這麼多的數位讚揚真好。」

但其他人──來自公司行銷部門的同事們──則帶著不祥的口吻:「老天!這邊的人快氣死了!」

「『大人們』在談論這件事。」有位同事簡短寫道。

我一頭霧水,納悶自己究竟說了什麼,竟讓「大人們」談論起這件事,於是我上了《連線》網站。在「《紐約時報》電子科技專家展望新聞未來」的標題下(附帶一張我伴著筆記型電腦微笑的書呆照片),寫著:
「尼克‧比爾頓,《紐約時報》研究與發展實驗室編輯,並不怎麼看重報紙。事實上,他甚至沒讓週日版《紐約時報》遞送到他家。

「多虧比爾頓及其雇主的實驗創新精神,他對於新聞的未來充滿信心。」辛格繼續寫著,又補充了一句──針對我對於紙、而非《紐約時報》的感覺:「他討厭的只是紙而已。」

在這段開場白之後,辛格對於我所展示給他看的、來自我們實驗室的工作成果,做了一番簡潔而超級正面的概述。這篇文章對我們的工作表達支持,而且, 對一家致力於向其股東說明它確實是個前瞻性數位組織的公司來說,應該是很棒的新聞報導。我的某些同事備受鼓舞,因為這篇報導證實了這家報社正將焦點放在未 來。

但也有些同事和上司們怒火中燒,因為我公開承認自己迴避《紐約時報》的核心產品。有些人甚至相信我可能會說服其他讀者跟著取消訂閱報紙。

次日,我回到紐約辦公室,立刻被告知我不該告訴全世界我不讀印刷版的《紐約時報》。為了減輕部分傷害,我為自己的言論道歉。

但說實話,我完全搞不懂為什麼我要道歉。很顯然,我並不是唯一停止閱讀印刷版本的人。事實上,過去幾年在全美國發生的狀況,著實令人震驚:二○○ 八年,美國的付費報紙發行量跌至四千九百一十萬份,那是自一九六○年代末期以來最低的數字,遠低於一九九○年代──當時網際網路才剛開始蔚為風氣──所到 達的巔峰:六千萬份。《紐約時報》也同樣受到打擊:其發行量在一九九○年代下滑,於本世紀初保持平穩,然後又再度下滑。《紐約時報》的每日發行量,在一九 九○年代初期接近一百二十萬份,在我發表演說時將近一百萬份,而在二○○九年稍晚時,滑落至七位數以下。
印刷版的發行量只透露了部分實情。一場嚴重而痛苦的經濟衰退伴隨著科技轉移,在此情況下,廣告商拋棄報紙的速度甚至比訂閱者更快。根據美國報業協 會(Newspaper Association of America)的統計,全報業界來自印刷廣告的收益,宛如墜落懸崖一般,從二○○五年的四百七十四億美元,劇降至二○○九年的二百四十八億美元,五年內 竟縮減了將近一半。

報紙絕不是唯一快速衰退的媒體。數位革命正劇烈翻攪著我們所知道的每一種媒體形式:根據美國出版協會(Association of American Publishers)的資料,書籍銷售量在二○○九年滑落至二○○四年以來的最低水平。出版資訊普查(Publishers Information Bureau)報告:雖然雜誌訂閱量有稍微成長,但在二○○九年,售出的廣告頁數下跌超過百分之二十五。儘管藍光影碟愈來愈受歡迎,電影票房也欣欣向榮, 但DVD影片的銷售量仍在二○○八年下跌百分之八。在所有產業中,音樂界所受到的打擊最嚴重:十年來,全球銷售額年年下滑──至今仍看不到谷底。二○○九 年,CD唱片的銷售量在金額和發行量上都下跌超過百分之二十。雖然數位下載(digital downloads)逐漸風行,目前占銷售音樂的百分之四十,但它們所帶來的收益尚未能彌補日益消退的光碟銷售量。

鑑於人們閱讀、聆聽和享受娛樂的方式發生革命性轉變,《紐約時報》的主管難道不該問我為何捨印刷版而取數位版,並探查我如何攝取新聞嗎?難道我們不該向前走,而是往後退嗎?

想像你擁有一家餐廳,並為員工提供免費的食物,但他們卻寧願從家裡自備午餐和晚餐來上班:一盤盤剛出爐的麵食和大蒜麵包擺在桌上卻乏人問津,你會視而不見嗎?希望你不會。如果那是我的餐廳,我會想知道他們為什麼不喜歡享用我的產品,而且會盡一切努力去改變現況。

在Google,他們把這種作法稱為「狗食測試」(dogfooding)。意思是,如果你製造狗食,狗兒們卻不肯吃它,那麼你可能出了一點問 題。研發出Gmail的人必須使用這項服務來收發其電子郵件;如果哪裡出現問題,他們就得搞定它。倘若有一群Google程式設計師都不喜歡某項服務的特 點,他們就應該改變它──無論那是Google搜尋、Google行動服務,或是其他任何Google產品。同樣的道理,如果我不讀報紙,必然有其原因。

然而,我在採訪中發表的評論,並不只是帶來輕微的懲戒而已。我從無數部門的無數人員那兒聽到無數次指責。但每一次我都繼續深究這個議題。我堅持談 話重點不該是我所公開發表的言論,而是我的行動。我想要指出的是,就新的傳送方法和下個世代的消費習慣而言,報紙將遭淘汰的凶兆,已昭然揭示在牆上──或 者也可以說,在螢幕上。

我試圖解釋,我──就像許多與我同世代的人一樣──之所以偏好立即性的數位經驗,是因為這能使我與他人分享我最喜愛的文章,並在觀看其他讀者意見 的同時,加上評論而參與集體討論。印刷出來的報紙是靜態的,它的敘事也是靜態的;相對地,一則數位敘事可以包含生氣蓬勃的互動式多媒體,諸如影片與幻燈片 播放。我也解釋,在我社交網絡中的人們,以及我所信任的人,會與我分享相關的內容,而他們的評論和新聞採集已成為重要的過濾器,過濾出我所攝取的新聞報 導。重點不在於印刷相對於數位,而是即時性(immediacy)、細節、連結、互動式圖像、影片,以及最重要的,超個人化 (hyperpersonalization)。我所攝取的新聞,絕大部分仍來自《紐約時報》,只不過我用另一種不同的方式去攝取它。

雖然我不想表現得傲慢無禮,但他們必須接受事實,並做出回應。我的同儕們不會在某天早上醒來突然渴望看報紙。世界正在轉變;忽視這個事實並不會讓它消失。

在我任職於《紐約時報》的六年當中,這次的整體經驗最不好受、也最令人焦慮。幸好,大部分壓力在幾星期後減弱了──不過我相當確定,公司裡某些衣 冠楚楚的傢伙,巴不得看到我捧著一箱自己的私人物品被逐出公司。算我好運,也算《紐約時報》好運,這群人在公司只占少數,而這家聲譽卓著的大報社繼續推展 它以數位方式重塑新聞的前線──這一點由我之後仍在研究實驗室工作的事實便可獲得適切的證明。

我應該在此補充:如果你仍然閱讀報紙上的新聞,那完全合乎情理。就閱讀內容而言,紙仍然是首屈一指的工具;它可以丟棄,相對便宜,無論少量或大量 製造都比較簡單,而且不需要電池或插座。無可否認地,線上閱讀經驗仍然無法超越閱讀紙本的經驗,想要超越紙本,線上閱讀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紙本的替代品即將來臨,而且在某些情況中,它們已經存在。科技公司正設法讓我們生活的每個面向都與數位世界同步運轉:全球定位系統正取代地圖, 食品雜貨優惠券開始出現在你的手機上,線上電話號碼簿也遠比你的紙本電話簿更有效率。最後,為你呈現每日新聞的紙本替代品也將隨之到來。本書將幫助你了解 這一切所代表的意義,以及你能夠回應的方式。

 

我活在未來
沒錯,我是個科技怪咖。在成長過程中,我玩的是第一批被製造出來的電玩遊戲;直到現在,任何有按鈕或螢幕的東西依舊令我興奮。此外,我天生就適合 這個無線世界。不管你叫它「注意力缺陷症」(ADD)也好,「缺乏耐性」也罷,或是「過度活躍的想像力」也行,反正我總覺得專注在一個主題上是非常困難的 事。

我的職業生涯反映出這個特質。一開始,我在電影界設計影片的標題。然後轉到包裝設計,在那裡創造出有史以來第一個布蘭妮娃娃(Britney Spears doll) 的原始實體模型。(請不要拿這個來非難我──每個人都做過自己並不引以為榮的事!)接著,我又轉到廣告界,後者很快地變形為網路廣告和網路程式設計。二 ○○○年網路泡沫破滅時,我決定成為一名紀錄片製作人,於是參加紐約大學(New York University)為期一年的新聞與紀錄片證書課程,然後再度轉換跑道,在紐約規模較小的非傳統週報中工作,並在那裡摸熟了門路。

我在《紐約時報》的第一份工作,是擔任商業版和科技版的美術編輯。很快地,我的上司發現我既能寫文章,也能寫電腦代碼,於是我被秘密指派到一個由 微軟(Microsoft)與《紐約時報》合作的新數位閱讀合作計畫。(這個計畫叫做「時報閱讀器」〔Times Reader〕,它為平板電腦開發了一種新的數位報紙。)從那裡,我進入兩個研究與科技整合的新角色。有三年時間,我是紐約時報公司研發部的使用者介面專 員與研究員。研發實驗室(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Labs,簡稱R&D Labs)──大家都這樣稱呼它們──將焦點放在各式各樣的計畫,包括設計並製作行動電話的各種裝備雛型,或是與儀器製造商合作試圖打破電子閱讀器與即將 面市的軟性螢幕的界限。我們也為公司撰寫短篇「白皮書」,以探索並解釋無限制的無線網路可能造成的影響,或是針對即將降臨的科技以及它們在接下來幾年將如 何影響人們創造、攝取和傳送新聞內容的方式,進行知情的試探性研究(informed speculative research)。我們在研發部門的核心任務是展望未來,試圖預測科技與媒體世界在接下來兩到十年間將如何運作──我們將使用哪些工具、攝取哪些媒體, 以及何種廣告將伴隨著那些管道出現。

同時,我也在新聞編輯部擔任設計整合編輯(design integration editor),負責思考印刷版的敘事如何變形並改寫成某種數位形式。近年來,我加入商業版的撰文隊伍,成為「位元」(Bits)──報社的科技部落格──的首席格主。

看著過去十五年來我曾經涉入的各種工作──從廣告、寫作與攝影,到影片、程式設計和使用者介面設計──我注意到有一條從未偏離的線,將各種不同的工作綁在一起,那便是講述故事(storytelling)。

構成我工作的所有部分──照片、文字、包裝、設計、程式設計代碼──彼此密切合作,以便講述一個故事。事實上,你們之中有許多也是講述故事的人, 使用各式各樣的媒體與行銷策略來販售你們的產品、你們的政治候選人,或你們最棒的主意。我們所做的每件事,都是透過某種形式在講述故事。
如同我一樣,在這個數位社會中長大成人的世代,並不認為或覺得各種類型的媒體之間有多大差異。影片?文字?音樂?電腦代碼?都無所謂。使用哪些工 具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最終的結果──亦即故事情節和訊息。這個世代透過圖畫、文字、靜止和動態的影像來思考,而且很自在地將它們通通混融於同一個空間。

不僅如此,他們不需要專業人士或專業設備來讓這種狀況發生或指揮它。只要一台電腦和便宜的相機,他們就能夠以短、中、長的形式創造並攝取內容。即使某個形式並不存在,他們也能把它創造出來。他們是由講述故事者組成的新政權。
很快地,你也將置身於未來
曾經,各式各樣的內容似乎都被打包成又大又重的包裹──那距離現在其實並不遠。那時,你不會買一個很棒的故事,而是買一本雜誌或書。大多數時候, 你會買音樂專輯、卡帶或CD唱片,而不是單曲。電影是晚間娛樂。唯一的編輯/剪輯工作全由專業人員完成,運銷則由大公司透過技巧嫻熟的推銷員和鉅額行銷預 算來處理。每樣東西都被提高價錢來販售,即使某些情況下廣告收入補貼了成本。

不再是這樣了。今天,在大量科技創新的驅動下,上述模式正在崩塌。以電腦為例:隨著記憶體、儲存容量和螢幕變得愈來愈便宜,可能的選項正不斷增 加,遠已超過四分之一世紀前最狂野的夢想。一九八○年代位元組(byte)──電腦數據資料的基本單位──僅僅以數千個為一組,所創造出的遊戲十分陽春, 只由點、線和方程式構成。如今,電玩遊戲變得如此真實,讓你很難分辨自己究竟是在看電影,還是在虛擬世界中玩遊戲。

這些科技的訂價也在訴說著一個非常有趣的故事:在一九八四年,容量為一千萬位元組(10 megabytes)的硬碟是個令人瞠目結舌的奇蹟,在真實交易中約值四千四百九十五美元。到了二○○四年──只不過二十年後,這樣的硬碟已經過時,它的 容量太小無法勝任現代的計算工作,所以不值得費力製造。今天,你只要花一百美元便可輕易買到超過五千億位元組(500 gigabyes)的容量──換句話說,用當年價格的一小部分,就能買到五萬倍的儲存空間。

諸如此類的驚人進展,正驅動著許多改變發生,而這些改變顛覆了我們所知道的每一種媒體形式。逐漸地,隨著成本下降,智慧型螢幕將成為萬用顯示器, 能用來展現電視節目、報紙、部落格、Facebook狀態更新、家庭相簿、雜誌以及書籍。內容軟體公司將不局限於任何一種目的,而且,它們將能夠創造並銷 售任何種類、尺寸與形狀的資訊或娛樂。在這種由無限制講述故事者組成的世界裡,我們將攝取由文字與圖像組成、形式可長可短的內容,我們可以自行決定探索的 深度與廣度──就像我所說的,咬一口(bytes)、當點心品嚐(snacks),或是認真享用一頓正餐(meals)。

當上述情況發生時,有什麼力量能夠阻止CNN製作一篇調查報告,並將它做成附有嵌入視訊檔(embedded video)的即時書籍(instant book)販售?或者,有什麼能阻止藍燈書屋(Random House)銷售一本附帶訪談錄影的書,而這些訪談還會每隔一段時間更新內容?在不需要紙張或光碟的前提下,生產與運銷成本將會下降。每一樣事物都將變成 可以為顧客量身打造的內容,可以組合、切片、切丁、煮爛過濾製漿,而且重新分配無限多次。

這樣的會聚(convergence)有些已經顯而易見。CNN曾經是個二十四小時運作的新聞媒體,其報導只能在電視上看到。而《紐約時報》和 《華爾街日報》原本也只是報紙。但在今日的網際網路上,它們的相似度令人驚訝。CNN的網站有撰稿人和編輯,有靜態照片、包羅萬象的文本、互動式圖像,當 然也有傳統的影片。《紐約時報》與《華爾街日報》除了傳統的文字敘述外,還提供嵌入視訊檔、互動式圖像、現場直播的訪問,以及動態的影像。在網路上,電視 與報紙間的界線愈來愈模糊──很快地,同樣的狀況也會發生在書籍、電影、電視節目和更多產品上。還有另一項利多因素:業餘內容與專業內容開始並存,在同樣 的裝置上觸及同樣廣大的閱聽眾。

假如這一切讓你感到噁心欲吐,你其實還有很多同伴。如這場文字與圖像數位革命一般新而折磨人的轉變,即使在最好的狀況下也會令人不安,它會撼動你 的安全感、讓你內心深處的焦慮浮現出來。的確,商業模式和我們的傳統思考方式將會改變,但要確定並掌控變革的方向卻非常困難。這麼說或許能帶來稍許慰藉: 印刷機、火車和電視的出現也曾引發類似的痛苦,但人類卻因為有了它們而過得更好。

如果你的主要恐懼是我們從事深度思考或專注於一個主題的能力將被新資訊的洪流沖走,請放心。即使歷經這場轉變,長篇形式的內容也不會就此消逝。孩 子們也許看起來容易分心,但他們每天打電玩的平均時間會是三小時──在我聽來,這像是長篇形式的內容。如果他們不在兩天內讀完一整本書,或是看不完一個完 整的電視節目,那並不是因為他們無法專注,而是我們尚未將故事調整到可以吻合他們不斷改變的興趣。他們是一群即食性動物 (consumnivores)──集體搜尋、攝取、散播並反芻各種尺寸的內容:包括一口大小、點心般分量與全餐式的包裹。

在這個一口/點心/正餐的世界裡,這些即食性動物將主導故事的發展,決定他們想要多少,以及將以何種形式呈現。如果我們希望他們攝取我們的故事, 我們就須駕馭一系列的技術,以便把故事講得更動聽。如果我們不這麼做,多的是其他選項供他們攝取──或者,更可能發生的是,他們將會在沒有我們參與的情況 下,創造出自己的下一餐。

 

這個故事
儘管我希望能做到,但我卻沒有任何了不起的答案或簡單的解決方法,可以在數位世界中帶來更多收益。對於那些正奮力面對這項挑戰(或只是想更了解 它)的人來說,本書將給你一個新架構,幫助你看待這些困難的議題,並理解在過去幾年間冒現的各種激進趨勢。我將帶領你深入即食性動物的新世界,解釋導覽 (navigation)、聚集(aggregation)與敘事正在如何轉變。

為了感受一下存在於今日世界中的未來,我們將坐上鞦韆,盪到加州的色情產業──根據歷史經驗,它在嘗試新觀念和實驗媒體最新近的改革創造上,一向 領先傳統媒體平台一步。然後,為了讓你安心,並以正確方式看待今日的轉變,我們將漫步穿過歷史,看看激進的新發展如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激起恐懼和動盪,直 到它們向社會證明自己的巨大價值為止──以及為什麼我們也將安然度過這場劇變。

從那裡,我將帶領大家躍下懸崖,墜入不斷變動的河流,並從我們正在改變中的社群開始。社交網絡、網際網路的開放性以及各種便利的新裝置,並不只是 一些分享相片、提供意見或浪費時間的新方法而已。當我們掙扎著理解從全球資訊網(World Wide Web)湧來的資訊、八卦和數據資料洪流時,這些發展中的網絡提供了至關重要的錨,幫助我們找到自己的方向。它們幫助我們斷定哪些新聞和資訊是我們可以信 賴的,哪些可以置之不理。隨著這些新社群的進化及發展,它們也徹底改變了媒體平台吸引讀者的方式、公司尋找顧客的方式,甚至我們尋找和扶持朋友的方式。

從那裡,我將探討以下概念:要如何讓我們的大腦能夠去處理節奏如此快速的這一切事物?我的方法是深入探究這些發展中的科技如何吸引我們的大腦注 意,而我們的大腦又如何逐漸適應從四面八方擁入的大量資訊。做為這番探討的一部分,我將更細密地檢視目前故事講述類型中較為成功的一種──電玩遊戲。希望 能一勞永逸地回答以下問題:它們對下一代是否真的有害無益?隨著即食性動物尋覓更動人的敘事與更有趣的經驗,這個領域的研究將幫助你重新思考:面對這樣的 攝食者──當他在尋覓新的敘事形式和親臨其境的故事講述方式時,不僅要求更高、更難滿足也更容易分心──你要如何呈現你的故事?

接下來的章節可以用一個字總結:「我」。媒體的舊角色是擔任下述兩者之間的中介:一邊是人,另一邊是他們對於產業、政治與科學的了解。媒體的工作 是為廣大的閱聽眾採集、挑選並組織資訊。然而,即食性動物從一個不同的觀點來看待新聞:新科技已經將他們每個人正確無誤地安置在他/她自己的地圖上,因 此,他們現在想要的新聞是高度個人化、與其密切相關,而且對他們深具意義的。他們敏銳地察覺到:他們和朋友不再於相同的時間觀看同樣的電視節目,也將不再 以相同的方式閱讀同樣的報紙或書籍。我們嚴格要求明日的故事必須為單一的閱聽人──我──量身打造,而且必須經由新的接觸管道。從那裡,我將帶領你體驗愈 來愈激烈的辯論:關於我們同時處理多重任務(to multitask)的強烈欲望。我們都知道一面開車一面發簡訊是很危險的,但下一代的思考者和消費者真的能夠一面閒聊、發簡訊,同時仍能完成他們的工作 嗎?(答案並非我們曾深信的那麼非黑即白。)

最後,我將說明攝取新聞、雜誌、書籍、音樂和其他媒體的整體經驗是如何在改變,而最好的那些片段資訊又將如何從浩繁雜亂的訊息中脫穎而出。我們正 處於新舊相遇之際:卓越的故事講述、銳利而透徹的報導,以及深思熟慮的編輯,仍然非常受歡迎──但它們必須以不同的形式呈現在你我面前,超越「僅只是資 訊」的層次。那些我們向他購買內容的人,必須同時為社群與個人創造出獨特而深具意義的經驗,並且接受下述事實:他們會與業餘者和超個人化的人共存。我甚至 將展望未來十年或更長的時間,看看今日的生化機器人(cyborgs)及3D印表機(3D printers)如何展示下一個十年我們可能置身何處,並幫助我們在愈來愈精彩的明日世界中航行。

談到明日,你也許會納悶,為什麼我要撰寫像「一本書」這麼落伍的東西,來講述這些關於未來的故事。事實上,這本書遠遠不止於你在這裡讀到的文字。 在網路或在可上網的行動電話上,你還能開採到蘊含更多內容的寶藏。有些章節含有連到影片的連結,讓你可以目睹研究過程和新科技;其他章節將連結到額外的資 訊,包括研究論文、相關的新聞報導、圖像與影像。此外,在現今網路的許可下,你還可以上網到nickbilton.com,透過你的社交網絡或以傳統的評 論方式加入每一章的討論。

誠如你將看到的,我吃我自己的狗食。

 

红旗下的蛋

此次大核民族所波及盐荒子孙的蝴蝶效应,我比较认同一个网友的话: 抢盐,解释为人民愚蠢太简单,倒不如说是因为人民精明世故,在长期的谎言中生存,对ZF不信任,没有安全感。所以一有灾难,会选择流言也不选择官方说法,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会选择最大程度的自保..

群体的荒诞行为,让我想起了法国人勒庞的那本写于100多年前的传世名作《乌合之众》,虽然中文翻译成“乌合之众”,但至少英文版的原文应该是没有贬义,直译为“群体”(Crowd)。我摘录了几段,为本次无盐的结局做个注解:

  • 群体中的个人不但在行动上和他本人有着本质的差别,甚至在完全失去独立性之前,他的思想和感情已经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是如此深刻,它可以让一个守财奴变得挥霍无度,把怀疑论者改造成信徒,把老实人变成罪犯,把懦夫变成豪杰。
  • 群体中的个人不再是他自己,他变成了一个不受自己意志支配的玩偶。孤立的他可能是有教养的个人,但在群体中他却变成了野蛮人——即一个行为受本能支配的动物,他表现地身不由己,残暴而狂热。
  • 群体感情的狂暴,会因责任感的彻底消失而强化。意识到肯定不会受到惩罚——而且人数越多,这一点越肯定——以及因为人多势众而一时产生的力量感,会使群体表现出一些孤立的个人不可能有的情绪和行动。所以群体最容易干出最恶劣的极端勾当。
  • 不存在任何引导意见的力量,再加上普遍信仰的毁灭,其最终结果就是对一切秩序都存在着极端歧异的信念,并且使群众对于一切不明确触及他们直接利益的事情,越来越不关心。对社会主义之类信条的探究,只在很没有文化的阶层,如……(以下省略XX字,很不河蟹)

每当我指出某个人的缺点时,ta会说你才这样呢,我便答道:是啊,我是这样,但你也不能否认你也是这样啊。在这次盐慌事件上,我承认我也是乌合之众,而大部分自认为独善其身的人看完之后冷笑一声:他人即傻逼。

哦,天哪,我无盐以对了。